之前怕吵醒她没有开灯,他合上电脑盖子,把屋里的灯全开了。
顾听谣半眯着眼看向挂钟,自己居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睡到了九点,身上的毯子快要滑落,她伸手抓住才发觉对方贴心地给她盖上了小毯子。
陈闻彻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天遇到什么了吗?”
他的双眸过于锐利,顾听谣别开了眼,收着面前的书本:“还有点作业没写完,光澜今晚停电到10点。”
他把又薄又软的绒毯叠成四方豆腐块放到了柜子里。顾听谣发现他总能把东西收得很整齐,一点也不像其他男生会把东西弄得乱糟糟,这间办公室被他收拾得很是规整,一点灰都没有。
表面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骨子里却对周围很细致在乎得很。
听她这样一说,陈闻彻挑了挑眉调侃:“看来小区所有灯只够供给光澜两个字。”
“吃饭了吗?”
他在身后收着东西问她,顾听谣红着脸没吱声。
偏头就看到女孩微红饱满的苹果肌,卷翘的睫毛盖住她害羞清亮的大眼睛。陈闻彻手指动了动,直接拎起她的草莓书袋。
“怕吵醒你,没吃饭。现在很饿,陪爷吃个夜宵。”
他总是知道怎么撬开她固守的防线,推着她无法拒绝地自动跟着走。
顾听谣握着笔没动,他直接上手帮她把所有东西收进书包里,故意严肃催促她,但声音又带着笑。
“快点,饿死爷可就没人交房租了。”
他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强势将她推到门口,顾听谣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关灯锁门,双手悄悄背在身后,指腹抚过细弱腕骨上刚刚留下温热的位置。
“走了。”
顾听谣跟在他身侧出了器材室,天全黑挂着几粒星。植物园有很馥郁的月季花香,沾着雨珠在月光上萤萤娇艳。
一切静谧又美好。
她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轻松且认真地感知周围了。每天都绷着一根弦,战战兢兢不敢放松,唯恐一松,腹背受敌,全部落空。
怀里被陈闻彻塞进了一个奶白色的小头盔。
“新买的,试试看。”
尺寸合适,卡扣易找,顾听谣戴着刚刚好,抬头看着陈闻彻。
奶白色的头盔左侧贴着一张卡通小兔咬着草莓的装饰小贴纸。买头盔的时候送的贴纸,陈闻彻一眼就挑中这一张。
眨着大眼睛的兔子闯入森林里,嘴里还叼着一个草莓不放,呆萌又护食。就跟眼前抬头呆软看他的顾听谣一样,傻乎乎的,眼底却总藏着对他的微不可察信任。
他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盔:“还挺好看的。”
他敲着头盔看起来像是在夸头盔买得好看,但却盯着顾听谣的眼睛说话,又好似在夸她。
顾听谣被他瞧得面热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陈闻彻轻笑一下,不再逗她:“上车坐好。”
除了第一次路过金湖湾他开得很快,之后每次都很平稳。以往她最讨厌夏天,燥热而漫长。
此刻却觉得没那么糟糕,夏末的微风卷起了她的长发,鼻间携着他淡淡的薄荷香,樟树上的蝉鸣不停,为静夜献祭着最后的炽热。夏天也可以清凉又放松。
“到了。”
陈闻彻摘下头盔扭头对她说,顾听谣跟着下车,看了四周才发现他带她来到了金乌巷附近的一家露天海鲜大排档。
朝城临海,夏天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种什么都有的露天摊。
陈闻彻熟门熟路地跟老板点好餐就带着顾听谣来到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有人就拉开了他们隔壁的椅子坐了下来,是胡子拉碴的梁任霖。
他把手里打包的炒饭盒子直接丢到桌上,语气极其幽怨:“靠,彻爷,我一晚上都联系不上你,合着你在陪顾妹妹……”
听到梁任霖的揶揄,顾听谣低着头拆着面前的餐具放到热水里滚一遍。
下午被开水烫到的指尖还红着冒小泡,她有点抓不稳滚烫的瓷碗。
还没烫好一个,面前装开水的盆立马就被一双漂亮的手移了过去。她抬眼望去,陈闻彻修长冷白的手指慢慢地滚着餐具再摆到她的面前,还拿了一瓶冒着冷气的新奇士橙汁放在她的手边。
热烫的手指碰到罐身立马得到降温纾解,每次都惊讶于他的细心。
梁任霖还在连环炮珠地指控陈闻彻,话未说完就小腿肚就挨了一记猛踢。
陈闻彻单手搭在椅子靠背,手里点着一根烟,掀起眼皮看他懒懒地道:“吵,吃什么赶紧点。”
“那必定得来份最豪华的龙虾炒饭了。”梁任霖嘿嘿一笑,麻溜接过开水自己烫餐具,边说边管不住嘴,“顾妹妹,你也没吃饭呀。”
“在学校有点事耽搁了。”
椅子上堆放着顾听谣的书本跟练习题,有密集的标签贴着重点,字迹娟秀,梁任霖摸着下巴:“果然是门门第一的大学霸,约会都谈学习……”
顾听谣耳热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同桌。”
这个澄清却换来梁任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同桌好呀,同桌更好。”
刚好老板上菜,陈闻彻夹了一筷子海鲜饼堵着他的嘴:“吃完赶紧给爷滚。”
梁任霖嘴被塞满,嚼着虾肉总算消停下来。
陈闻彻盛了一大碗肉多于饭的龙虾炒饭给她:“别理他,嘴巴漏风的。”
朝城的露天大排档不讲究高雅的环境,尤爱食材的珍贵,氛围的烟火气。顾听谣看着面前一桌不便宜的菜,意识到他不是跟自己一样普通的高中生。
梁任霖野蛮咬着蟹肉:“老俞最近的活可不好干,把我熬得七中美少男地位不保。”
一样熬夜赶项目进度,陈闻彻虽然没有梁任霖不修边幅,眼底还是有点淡青色,他吸了一口烟:“快完了。”
顾听谣听着他们的闲聊,才知道他们最近跟人合伙干活都住在金乌巷的游戏厅里。
她握着筷子没有动,讶异自己刚刚差点脱口而出,想问他忙完了是不是会回去上学。
小口喝着橙子汽水,顾听谣抿着嘴安静听他们说话。
陈闻彻那边跟梁任霖聊天,手上就顺手剔出一块海螺的肉放在顾听谣的碗里。
没过一会,他就出去接个电话,桌上只留下狼吞虎咽的梁任霖。
“你让彻爷赶紧回去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