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皇城时,花团锦簇,烈阳高照是真开始热起来了,皇城外站着一群人,为首之人一身明黄龙袍,想来是皇舅舅了,万春在心里默默算着辈分。
再往后是一宫装女孩,看着约莫和自己一样大,很是雍容华贵,应该也是位公主,只是不知是表姐还是表妹。
比起万春的淡然,万月舒则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万春,十年未见,美得真和仙人一般无二,一身莹莹琉仙裙,裙摆无风自起,再如此烈阳下竟泛着丝丝寒意。
十年前孤苦无依万人欺,十年后连皇上都要远出城门亲自迎接。
果真世事无常。
太子上前一步:“父皇这是万春,她出了点意外现下记忆还未恢复,但身体无大碍了。”示意父皇不要紧张,以前都是些前尘往事了。
万春甜甜开口:“皇舅舅好。”
第一次听到舅舅两字,皇上心里五味杂陈,这从小被他刻意忽视的孩子长成了他再也高攀不上的模样却还是甜甜的叫他舅舅。
皇上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仿佛看见了当年总跟在他身后的长公主。
观风这边又介绍着景熙:“这是景熙是万春的驸马。”
皇上又观景熙,虽然带着些病态但仍不掩饰风华,连忙做请的动作:“今晚摆了家宴还望景熙公子赏脸。”
景熙点点头,询问道:“可有匈奴俘虏,我可去看看古怪。”
皇上连忙点头:“有的有的,不过今日万春和公子才到,舟车劳顿,不如明日让观风陪同你们一起去。”
万春答道:“好啊。”
后面跟着的大臣无不低着头,毕竟他们尊贵的天子也低下了头。
春生殿重新修整过,倒是和长公主在世时一般无二了,万春蹦蹦跳跳的进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很是好奇:“这便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还挺漂亮呢。”
景熙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撑着下颚微笑的看着万春,是啊,这就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那时万春热,他就是那凉风,万春冷他就是覆盖在万春身上的暖气,是万春抬头看见的星星,是万春手上流过的水,是万物,万春那时其实并不孤独。
他一直陪着她。
就这样陪伴着,看着小小的万春慢慢的长大,直到有一天,大公无私的天道有了恻隐之心,他希望她快乐。
翌日一早,观风已在门外等着,万春收拾完毕之后便拉着景熙出门。
关押俘虏的地方是宫里的内狱,越往里走越是黑暗压抑,墙边的火烛摇摇晃晃带着虚弱的光,照映在溅满血点的墙上,显得有些可怖。
观风指了指最里面那间:“那人就是我们这次虏获的匈奴,用了各种刑法,都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而且伤口恢复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一些。”
万春看着那匈奴微微凝眉,面色有些凝重:“此人表面看着很好,但已是命不久矣,无知无觉,一往无畏这种力量是用寿命换的。”
景熙点点头道:“事情有些棘手了,只怕是有邪修下界搅动风云。”
万春这边想着事,那匈奴突然一拳砸向牢门咆哮道:“狗贼你们懂这么,用我辈之命,换后世太平永升,值啊!值啊!”
这便是知情了,景熙淡淡道:“后世太平?你可知这邪术是拿你和你同族寿命所换,在你使用这邪术的时候,你便没有后代可享太平了。”
“这样可值?你的妻儿因你而死,你的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对他们的报答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那匈奴不敢置信:“不会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他们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会让我的孩子加官进爵,不要想挑拨离间!”
景熙不说话,如玉的手指轻轻来回掐着骨节,带着怜悯的声音:“你小儿子七岁现已病入膏肓,没几日好活,大儿子已经得病身亡了,你妻子每半月给你寄信,但你在没被抓时已有两月没收到了吧。”
景熙语气冰冷,步步紧逼:“都是因为你啊,她们都死了,你也曾怀疑过吧。”
那人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竟号啕大哭起来,他不敢相信他爱护的国家,竟然把他们当成棋子,不留一丝生路,人最重要的是信念,信念如果散了话,便真没什么人气了。
他那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为国效力到头为止都要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他不甘心啊!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盯着景熙,那眼神充满仇恨,万春稍稍往前站了站遮挡住他的视线:“你恨我夫君干什么又不是我们害得你。”
匈奴突然跪下磕头:“我知公子小姐不是凡人,求你救救我的妻儿,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熙垂眸看他:“现下还能救的只有你那未咽气的小儿子。”
匈奴还在不停的磕头,嘴里嘟囔着:“仙人你一定有办法,我愿拿我这条命来换。”
“你那条命我并看不上,就算有办法,起死回生那也代价巨大,我为何要救?”声音冷静平淡,像叙述事实一般,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