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缨看着床上虚弱的人儿,满是怜惜,见他嘴角似乎呢喃着什么,傅缨俯下身子侧身倾听。
“哥哥、哥哥、小五,不要离开我……”人儿似乎在做什么很痛苦的梦,就连握住傅缨手上的动作也大了几分。
那呢喃声很微弱,却仿佛在在傅缨柔软的心中荡起一波涟漪。
“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毕竟我承诺过你,在很小的时候就说过,傅缨心想着,嘴角不知何时挂着笑意。
傅缨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从前。
那时他尚且只有十三岁,寻常皇室子弟在十岁时便会由皇后或者母妃为自己在世家子弟中挑选一名伴读入皇家学院,直至成年立名,开府离开皇宫。
皇子伴读的人选往往意味着其背后的家族势力,更事关朝堂势力的羁绊,那时候的她并不得奉嘉帝关注,宫纯不想她夺目,自然也从未在这方面上过心。
直至十三岁的那年,她的功课收到了夫子嘉奖,恰逢奉嘉帝来视察,一时龙颜大悦,许了她一个承诺。
于是傅缨鼓足了勇气,朝奉嘉帝开口道:“儿臣想向父皇要一个人。”
“小五想要谁?”
“孩儿想让工部侍郎之子秦承时作为我的伴读。”
对于这个小儿子的诉求,奉嘉帝表示有些意外,也意识到自己对小儿子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挑选伴读一事竟然误了三年,还是让自己的皇儿自己提出来的。
秦家虽实力不容小觑,可秦家毕竟分了好几房,重孙辈更是只有二房才有,秦承时父亲官拜工部侍郎数年,为人愚直,醉心百工之术,鲜少在朝堂结交,也只得了这个一个儿子,还是个随时会没命的病秧子,纵使有心之人想要攀附秦家,也不想冒这个险。
傅缨今日所求,不仅仅是因为前两年她与秦书执私下交好了,她想日后能寻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入秦府,更是自那日宫宴上碰巧遇见了幼小的秦承时,才发现他是那么善良、纯真,在她最尴尬与无措之际,给予了她一份体面。
她想自私一回,将这样的人,永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不容他人染指。
后来她与秦承时相熟络后才了解到,秦府将他看管的极为严苛,若非被选中为伴读,恐怕他每天连出府都成了奢望。
傅缨理解秦家人的谨慎,秦承时的身体状况并不稳定,所以在之后的几年里,她常常搜罗各种珍贵药材替他补身子。
在皇宫深院最受漠视的那几年,也是秦承时日复一日的欢笑,陪伴着她,支撑着她。
“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这是十三岁的傅缨对秦承时的承诺。
思绪被拉回。
傅缨起身将方巾洗了洗,替他擦拭着额间的汗珠,见他眉头舒展,浅浅微笑着。
明明还是这副五官,相较从前,傅缨总觉得心底里更欢喜了几分。
“臭小子,真是越长越像只小狐狸。”傅缨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右手指腹不停顺着秦承时的眉宇描绘着他的轮廓。
真好看,如果可以,好想把你偷走、藏起来,全天下……只有本王能肆无忌惮的拥有你。
傅缨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后连忙又打消了。
“我在想什么?觅得这身子如何受得了。”傅缨连忙抽出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砰、砰、砰。”
“王爷?王爷在吗?”
屋外响起阵阵敲门声,傅缨趴在床边浅眠不过片刻便被惊醒了。
“何事?”傅缨拉开门走了出去,随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放榜日也快到了,议阁那边有动静了。”
“本王知道了,明日本王亲自去。”
刚好,觅得事情也还没解决,傅缨表示知道了,便示意底下的人退下。
“奇怪,天怎么暗的这般快。”傅缨呢喃着两句,随后又回了秦承时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