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看到他,窝在雪白的皮毛中像个天真的孩童一般玩起了一朵寻常的菜花,就连一双腿也极为不老实,布袜早就被扔去,露出靡颜腻里的肌肤。
黄色的花朵辗转在她的玉指之间,不一会儿就被她蹂躏的不成模样,她却兴致大起,用手挤压起花液,馥郁的花香弥漫,从指尖流下,女子仿佛一只流连忘返的蝴蝶,似乎想尝一尝汁水是什么味道,急急地伸出粉嫩的舌尖去舔舐……
顾峤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他闭了闭眼睛,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
“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他顿了顿,开口,声音低沉。
忽然响起的男子嗓音可把裴惊鹊吓了一大跳,她的唇角还沾着一些花液,顾不得擦拭就瞪圆了眼睛看过来。
立在床榻前的男人身量高挺,熨帖的墨蓝色外袍裹着流畅紧实的轮廓,湿意扑面而来,似是刚沐浴过。
她的眼神愣愣地上移,入目是一张漠然到至极的脸,虽不如周晋安俊美,但眉目五官极为矜雅,无一分不妥之处,眼眸竟然是带些灰色的,静静地注视她,极具威势。
裴惊鹊立刻就想到了巍峨不动的高山,冬日铺天盖地的风雪,以及……那股埋在记忆里多年令她窒息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舔舐自己的唇瓣咬了一下,没有人知道这是裴惊鹊紧张的唯一体现。
“我……这是我的房间,给了驿长一百两银子换来的。”裴惊鹊心下大乱,连给驿长银子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顾峤居高临下地看她唇瓣咬出的齿痕,神色无一分变化,“错了,上楼梯右手边的第二个房间才是你的。”
这间房舍不过刚好与裴惊鹊的那间布置一样,但位置却是在相反的左手边。
女子走错了地方,误入了不属于她的房间。
闻言,裴惊鹊的眼睛蓦地睁得更大,她艰难地回想自己下楼时房舍的位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似乎真的和男人说的那样,她走错了房间,不仅如此,还衣衫不整地躺在他的榻上,做出许多在闺房私密之地才会有的情状……
整个人又羞又窘,裴惊鹊深呼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冲着男人道了一声歉,光着脚踩着鞋子,连布袜都没套上,急忙往门外而去。
刚好走到男人身边时,她又听到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
“外衫、斗篷未拿,袜子、鞋子也穿好。”
……
裴惊鹊回首望了望凌乱的床榻,又深吸一口气折返回去。
顾峤目不斜视,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凳子上。端过那碗已经不太热的跑马汤,他不紧不慢地用了起来。
也许是跑马汤的滋味确实鲜美,也许男人本就不是挑剔的性子,一碗汤羹被他用尽。
茶水漱口,带着灰色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裴惊鹊的衣物和鞋袜刚好穿戴整齐。
顾峤淡淡瞥过女子的腰间,才道了一句,“出去,关好房门。”
裴惊鹊也不知道为什么,游魂状起身,竟然真的按照他说的一般,如此乖巧。
人一直走到房门边,低头的瞬间,她看到了垂下的墨绿色玉佩,方如梦初醒,想起了她走错房间的原因。
她之所以出门是为了求见那位顾首辅。而在这座驿站里面唯一可能是顾首辅的男子……她目光灼灼,认真地一寸寸打量男人的脸庞,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和顾明曜相似的地方。
“咳,世叔容禀,惊鹊并非有意走错房间到您这里,只是驿站安排的房舍十分相似。”女子轻屏鼻息,罕见地做出一副端庄之态,和之前行为放肆舔舐花朵汁液相比简直是两模两样。
顾峤坐着,掀了掀眼皮没有否认,“你从前与明曜定有婚约,喊我一声世叔,倒也妥当。”
裴惊鹊闻声,稍微有些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