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野载着林未晚齐齐出现在学校门口时,早自习铃声已响,戴着眼镜一脸凶巴巴的教导主任指着迟到的学生们教训。
“学校抓迟到,天天不落空。”
迟到的学生毕竟是少数,但每天都有各种特殊情况存在。教导主任其实都习以为常了,但看到林未晚和季西野时还是很诧异。
季西野在学校很有名。
长相外貌自不必说,一直是学生口中的“门面担当”。
成绩不算特别出色,但也算得上尚好,再加上他能演会唱的才艺,很多人都对他青眼有加。
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兼顾学习与爱好,鲜少有迟到的时候。
再看看林未晚,教导主任昨天还跟这位新生在办公室打过照面,没想到转学第二天就敢迟到。
“张主任。”
季西野推着单车走近校门口,率先跟教导主任解释,“林未晚同学在路上遇到了麻烦,不是故意迟到的。”
他大概描述了下事情经过,说林未晚被几个混混尾随恐吓,一个人上下学很危险。
张主任闻言正色,小心打量林未晚一番,紧张询问:“你们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
林未晚家里的事一言难尽,学校大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含糊其辞表示他们没事。
“这些社会渣滓胆子到挺大,再遇到他们要及时报警。”
张主任从事教学事业多年,什么样的混子都见过,抢同学钱的、搞霸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犯罪,不论年纪大小,都该受到教育和惩罚。
“最近你们结伴上学,再多叫上几个同学一起。我也会跟学校反应,让保安加大附近的巡逻力度。”
虽然林未晚和季西野迟到事出有因,但也不能违反校规。
迟到了就得跟其他同学一样在校门口站十分钟,念他们是初犯情况,就不用放学后做义务劳动了。
季西野把单车停放到学校对面的操场车棚,然后拎着书包迎着朝阳踏步过来,在林未晚旁边闲闲站定。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林未晚一直是品学兼优的乖学生,在学校向来老老实实,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被罚,手脚都不知做什么动作。
季西野也不是迟到常客,但看他却不甚在意,站得气定神闲:“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我起晚了。”
“不,如果不是要跟我一起上学,你也不会定错闹钟。”
林未晚脸皮薄,自觉被罚是非常不光彩的事儿,更主要的是还连累了别人。
季西野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她一脸赧然愧疚难当,蓦然有些想笑。
他微微侧身低头,五官在眼前放大,眼眸如湖泊明亮,语气略带玩笑道:“林未晚同学,你不要这么紧张嘛,偶尔迟到是多正常不过的事儿。再说我们还有‘同伙’,还能一起看看风景聊聊天。”
季西野的揶揄成功把不安的林未晚逗笑了,她绷紧的肩膀缓缓放下,四目相对又很快移开,再抬头时看到两只喜鹊振翅飞过枝头,叫声清亮悦耳,一如季西野的浅笑。
那天之后,林未晚和季西野正式结成了上学“搭子”,沈良知道林未晚的遭遇后,直接在书包里放了半截板砖。
林未晚实在没想到,长着一张平易近人脸的他,行为这么“野蛮”。
沈良笑笑,表示有备无患。
季西野的成绩虽然不差,但父母还是希望他一个高中生能多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至于他的话剧梦想,等上了大学也不迟。
“最后这两道大题都做错了。”
周末,季西野请林未晚去剧场看演出。
结束后,他想跟其他演员排练新剧目,结果却被他爸明令禁止了。
要他跟着林未晚多学习,等成绩提高了再想其他的。
“哦?我看看。”
季西野和林未晚在无人的小会议写作业,他向来不擅长数学,试卷最后的题写的挺没自信,果然是错了。
林未晚的字很好看,说话间她把其中一道题的步骤已经逐步在草稿纸上写了出来,为了方便季西野看明白,一个步骤都没省略。
“字写得真好。”
季西野把头靠近,盯着林未晚轻划的笔尖,一边听她讲解,一边由衷赞叹。
林未晚笔尖一顿,嘴角晕开一抹淡笑,却没有接他的话,继续给他讲题。
季西野的目光慢慢从雪白的试卷上,转移到旁边林未晚的侧脸上,女生的睫毛很长,说话时一颤一颤的,皮肤细腻如瓷,讲题的声音不急不慢,温和得像叮嘱年幼的孩童。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