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暴雪时晴,纯白阴影,都市言情,暴雪时晴在线阅读">

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暴雪时晴 > 第27章 番外3[番外]

第27章 番外3[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沈叶灿11岁寻亲时提供了DNA,跟对方完全对上了,大使馆的官员们也证实了双方的血缘关系,但是18年了,他们没有出现过,却突然打破别人平静的生活,沈叶灿只觉陌生。

沈云知的父亲已是两鬓花白,他凝视初相见的外孙,痛悔万分,把所有罪责归咎于自己。

那年那月,父亲不顾女儿抗拒,坚持让她和故交之子匆促联姻,婚礼之前,沈云知宣布自己怀孕了,但她和联姻对象未有肌肤之亲,胎儿之父另有他人——她坚决不说出对方姓甚名谁。

沈云知是被男人追逐惯的,她不说,沈家没有头绪。父亲勒令女儿流掉孩子,要么去找孩子的父亲结婚,沈云知抗命:“他不会只属于我一人,但我会有个只属于我的孩子。”

父亲震怒,在他命人押着女儿去医院时,女儿逃了,就此一去不回,音讯全无。

父女二人都倔强,你不找我,我也不回头。故交家族得知联姻对象临阵脱逃,倍感耻辱,在社交圈也沦为笑柄,沈父花了不少力气才修复双方关系,对女儿十分恼怒,置气多年。

差不多是10年前,父亲生了大病,手术前低了头,派人寻访女儿踪迹,几年未果,便松懈下来。今年他卸任集团CEO,亲自找女儿,他多次梦见女儿在英伦。

寥寥数语,却隔了那么长的岁月,沈父遥想女儿遇难的情形,终是落泪。一生负气成今日,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肯原谅女儿,即使她执意生下孩子又如何,沈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即使她一生不婚,又算得了什么。

颜面有那么重要吗?错了,都错了。

沈叶灿递过几张纸巾,清清楚楚告诉这从万里之外连夜赶来的老人:“我不会否认我身上流淌着沈家人的血,但我的家在伦敦,我会待在这里。”

老人说:“剑桥是最好的大学之一,我当然不会现在就带你走,我希望你毕业后回中国,舅舅会带你在集团做事。”

沈叶灿说:“我一见面就认出你,因为妈妈给我看过全家福。她也想念你,所以我会和你们走动,可我有想从事的事业,我不会放弃。”

见面伊始,程约翰介绍过沈叶灿精于马术,拿过几个有分量的赛事奖项,他想让沈家人知道,他没有把沈叶灿养坏。老人却断然说:“据我所知,到现在还没有华人在这个领域取得太好的成绩,而且你是11岁才接触,幼功没打好,后继乏力,我赞成你把它当兴趣爱好,但不适合当成事业去追求。”

仅仅几句话,程约翰便充分了解他和女儿为何多年不理不睬,这样强硬的人,不会好沟通。可这老人是沈叶灿的至亲,他打圆场:“Volcano,让舅舅陪你跟外婆通个话?”

沈叶灿的舅舅已经继任集团CEO,放下所有公务陪同父亲来寻亲,可知沈家人有多重视孤悬在外的少年,他们给足了诚意。程约翰等两人离席后,对老人说:“他才刚成年,请你再给他一些时间。”

老人中年时在英国分公司工作,不用翻译,可流畅与程约翰对谈:“我也知道我心急,但我身体大不如前,我想早点带带他。况且你也知道,他外婆已经卧了床。”

程约翰说:“他大学学的是金融,可能大学毕业后会改变主意,最不济,运动员有退役那一天,到时候再让他从商不迟。我保证,每逢长假,他会前往中国探亲,多陪陪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老人不便再强求,摊手示意程约翰用餐,忽地发问:“你其实是他的生父,对吗?告诉我实话。”

程约翰笑:“不止一人有这样的误会,但他很优秀,我以有这样的养子为荣,没有任何理由不认他。”

老人犹疑,微微侧头说:“可你们很像。五官,还有侧脸。”

程约翰笑而无奈:“Volcano的生父应该姓叶。他说过,母亲说,沈是妈妈,叶是爸爸,他是灿灿。”

老人一愣:“姓叶?”他咂摸着叶字,眉头拧起,渐渐地,脸上的疑色换成了恍然,随后又看看程约翰的脸,自语道,“姓叶,是了,姓叶。”

身旁的助理脱口道:“难道是……”

老人警告地暼他一眼,语气盛怒:“他始乱终弃,别想我们告诉他!”

沈叶灿15岁那年,警方查获一起要案,落网者另行交待出当年谋财害命一事,但逝去的生命永不能再来。沈云知惨死异国,对她父亲来说,那男人背负了罪孽。程约翰理解老人,低头吃点东西。这大概又是一个跟自己身世大同小异的故事,那叶姓男人可能和那南美洲水手一样,并不知道跟他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女人借他生下一个英俊儿子。

深秋时,沈叶灿启程回中国探亲,邀请养父同行,程约翰以马场的事丢不开为由谢绝了。多年前,他搜索过财经新闻,知道那人在云州发展得很好,云州和上海相邻,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找那人,可是那人身边有了别人,再见枉然。

跟沈叶灿是半路父子,却会来往一生,这就够了。

这之后,沈叶灿每年回中国探亲两次,其余的课余时光待在训练场。他外公拿下伦敦最有实力的俱乐部之一,赠与程约翰,程约翰推拒,但老人一如既往地强硬:“几件艺术品的价格而已。”

沈叶灿大学毕业前,又拿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奖,外公催他去集团任职,他开玩笑:“你是想要个世界冠军外孙,还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高管外孙?”

老人气哼哼,骂他年纪轻轻一身伤病,但是相认后,每次沈叶灿的赛事,他都亲临现场观战,最后嫌麻烦,索性搬到剑桥长住,往训练场跑得也勤。

沈叶灿23岁时,报名参加国际马联于两年后举办的世锦赛,为此整日待在训练场。程约翰体恤他辛苦,总借口俱乐部有事请他帮忙,让他得以休息片刻。

这天下午,沈叶灿在俱乐部教导一位股东的儿子突破障碍,程约翰和股东的太太在树下喝咖啡,忽听得身后传来恍惚而熟悉的声音,在介绍这间俱乐部旗下马种如何优良云云,还说自己年少时最喜欢的那匹马就出自此处,程约翰心惊肉跳地回头,在人群之中,他望见了那人。

那人也看到他了,猛然顿住脚步。这几年,南美血统在程约翰身上明显了很多,脸和身形都宽了,还蓄了须,但他知道那人认出他了,他也是。

那人没太变过,穿衣风格倒是随性了些,比实际年龄显年轻得多。程约翰听到自己机械的声音:“Hi!”

一行人是被俱乐部的运营总监带来的,运营总监为双方做介绍,他们是中国人,孩子对马术产生兴趣,在中国接受了为期一年多的训练,父亲确信他不是三分钟热度,有意好好培养,唐先生让助理接洽了俱乐部,并带着家长孩子前来。

孩子不是那人的,程约翰心下一松。但他有了伴侣,毋庸置疑。他俩在人前不大流露出过多的亲昵,但察言观色,必然是一对,指间的戒指是最好的证明。

那人的伴侣样貌英武,却不是当年见过一面的人,他们分手了吗?分手了为何不回头找自己?

程约翰愤愤不平地想了一通,什么话也没听进去,直到运营总监连喊他两声,他回转神,对孩子们的父亲微笑:“请随我来。”

自始至终,程约翰完全回避那人的目光,只和两个孩子交谈。大的是男孩,年岁和初见时的沈叶灿一般大,生得极其美貌,小女孩模样像她父亲多些,性情倒不似父亲沉静,给程约翰看自己喜欢的小马驹照片时笑咯咯,神采飞扬。程约翰夸两个孩子聪明活泼,孩子们的父亲笑说:“小的以前很文静,跟她哥哥学骑马之后不知多淘气。”

两个孩子是那人伴侣的侄儿侄女,等于也是那人的,可这有什么了不起,程约翰扬手唤过沈叶灿:“Volcano,过来!”

夕阳下,沈叶灿从训练场上走来。一行人走向他,程约翰对孩子们的父亲说:“我儿子,俱乐部最好的青年骑手,一会儿让他教教两个孩子。”

身后那人有瞬间的沉寂,再继续和运营总监谈话。这时,程约翰听见小女孩发出惊呼:“他好帅!”

她的哥哥和父亲都在笑,小女孩对沈叶灿摇摇手,很自来熟,英文也流利:“Volcano,你长得真好看。”

沈叶灿蹲下来和她说话:“谢谢,你也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伸手摸摸他的脸:“我叫秦乐儿。Volcano,你和我舅舅一样帅。”

那人的伴侣大笑:“这个评价还真高,乐儿还没这么夸过人吧?”

秦乐儿娴熟地用手表拨通了她舅舅的电话,快乐地说:“舅舅舅舅,我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好像的人!你年轻时肯定就长他这样,他叫Volcano,我要他教我骑马!”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在笑,秦乐儿和他说话去了,她哥哥跃跃欲试:“Volcano,你好,我是秦越,请问我们先学什么?”

沈叶灿冲他笑:“来,我先看看你会什么。”

秦乐儿结束通话,运营总监安排另一人带她。程约翰借口说俱乐部有事,拒绝了运营总监张罗的晚餐。

走出老远,程约翰收到运营总监的信息:“你脸色不大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夜间,运营总监又发来信息:“他们想订下两匹好马,我说你精通于此,明天见个面?”

程约翰被迫现身,所幸第二天他只用跟一家三口会面,双方相谈甚欢。只是选定马匹后,他蓦然想起其中一匹是伊里丝的后代,伊里丝是唐莎的马,那人也还记得吗?

两个孩子无比喜爱各自的马,当即要到训练场跑几圈,秦乐儿指定要和沈叶灿见面:“我喜欢他教我。”

孩子们在沈叶灿的陪同下训练去了,程约翰和孩子们的父亲秦杉在树下闲聊,秦杉话少,但不沉闷,程约翰乐得有一搭无一搭和他寒暄,更多时候在放空。

那人和他的伴侣在英国有公干,忙完过来,程约翰照例不与之对视。那人拿着水和零食走开,去给孩子们换补给,秦杉随即接起一个电话,也走去一旁,程约翰正觉得跟那人的伴侣秦峥单独相处不是事儿,却听得一声笑:“Hey!”

程约翰抬眼,秦峥一张笑脸里有点揶揄之意:“别不自在,阿辰昨晚都跟我说了。你们不用再彼此回避,毕竟今后假期我们和孩子们会经常来。”

程约翰一怔:“他主动说的?”

秦峥又是一笑:“你俩有事,我看得出来。他招了。”

程约翰颓然,他就知道那人不会主动提他,但是——他忽然有些气恼,几乎是带了恶意的,他问:“那他告诉过你,我是他第一个男人吗?”

秦峥面不改色,只是放慢了语速:“那么……你一定带给他不大好的体验。”

有吗?程约翰艰难地回忆,脑中却是空白——到底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秦峥眼带笑意,悠然说:“他是我唯一的男人。”说完起身,在霞光里向那人走去。

程约翰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在想昨晚那人是如何招供的:他是我的初恋情人,又或是他是我在剑桥读书时的男朋友?从秦峥的态度来看,大概是后者。所以当秦峥听到另一个说法,今晚会和他说什么?是闹一闹,还是扬言分手三天,或者是一场欢爱就揭过这一页?

可能是以惩戒的方式欢爱一场吧。无论如何,都是属于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秦峥应该舍不得为一个早就不相干的人折辱那人,犯不着。

跟那人相恋是那么久远的从前,但秦峥拥有他很漫长的以后。程约翰茫然地望向训练场,秦乐儿坐在高头大马上,神气得像个真正的公主,沈叶灿牵着马,扬起笑脸和她说着话。

时已黄昏,程约翰独自坐看夕阳。这一生,他将永不会让那人知晓,那人是他最后一个男人。只是,一次次逃离那人身边时,他无法预知会是这样。

(番外3完)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