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要坏事!他吓了一大跳,忙背过身关掉了电筒。
可惜,已经晚了,玻璃窗里的灯亮了,然后有人站在窗口往外打量,似乎还在低声说话。
方舯动作极快,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拧身闪到了砖石堆后,走得太急,脚下高低不平,于是又被绊了一跤,不小心手掌还划过一块横出的木板,翻起的木刺深深扎进皮肤。
窗户里的人虽然没有看到有人,但方舯跌倒的动静还是听到了,等了一会儿,那人悉悉索索地走动起来,似乎准备来后院看看。
方舯有点急,要是让人堵在院子里,这个脸就真丢尽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来路冲了过去。
不顾手上的伤口正在流血,他用力扒着墙皮,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爬上了豁口,刚攀上树杆准备往下溜,不料耳听脚步踢踏,远远走来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步态匆匆,一前一后边走边晃边打哈欠,前面的人嘟囔说:“龟儿子的,深更半夜说有人进了院子,难道是闹鬼吗?”
后面的人说:“我早说过啦,既然家里没了男人,就养条狗,有事也能冲上去咬他娘的。”他作势甩了甩手上提着的一根棍子。
前面的人说:“你怎么知道没养过,养了不到一天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刘家最近就是犯煞,人畜都逃不掉有血光之灾。”
后面的人叹了口气,用棍子捅了捅前面的人后腰,“咱们也小心点,别沾了霉气。”
说话间已到了院门旁,院门离槐树不过几米的距离,方舯唯恐跳下去惊动他们,只能屏息在树上蹲着。
两个人“砰砰砰”地大力敲着门,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刺耳,树上的方舯眼见一道手电筒照着路,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迎向门口,心里刚一松,不料耳旁猛然爆出一串清脆而嘹亮的铃声,竟然是他的手机响了。
黑沉沉的夜色中,这阵铃声简直如同催命符似的,突兀而诡异,把方舯吓得一个激灵,他用一只手紧抠着树枝固定身形,另一手手慌忙地去找手机,不料忙中出错,手机从指缝里滑脱,眼见一簇绿莹莹的光在夜色中如同鬼火般地坠下去。
这下,不光是院门口的两个人,连院子里的人也停下动作,不去开门,返身朝着槐树走过来,三束电筒的光不约而同,对准了树下那个已经摔烂的手机,又转而投向树上……
第二天一早,贾媚丽发现方舯房间的门虚掩着,人不在房间里,桌上被子散乱,显然曾经有人睡过,所有衣服用品都摊得到处都是,并没有收拾打包。
她不由奇怪,扭头问蒋小雅:“不是说好一道走的吗,怎么看起来连行李都没整理就出去了?”
蒋小雅有点懵,刚巧看到沈麒提着行李走出房间,便眼巴巴看着他,希望他能解释一下,不料后者头也不抬,低头继续整理行李,像是根本没听到。
蒋小雅脸皮薄,贾媚丽可不吃这套,叉着腰瞪眼追问:“喂,姓沈的,装什么傻,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沈麒说,“不知道。”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破天荒的,今天居然没调静音,沈麒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便转身进房去接电话了。
贾媚丽白了他的背影一眼,蒋小雅无奈自己摸出手机,翻出方舯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居然已经关机了。
“闹什么妖娥子!”贾媚丽气呼呼,“提出要和我们一起搭车的也是他,现在无缘无故玩什么失踪?”转念一想,突然有点不放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闻言蒋小雅脸色也不好看,犹豫起来:“要不要打电话和郭队说一下,或者找村长问问当地人?”
那头沈麒已经挂了电话,慢悠悠地走回她们身边,说:“这样吧,我去村里找人,你们先去火车站等我,如果找到他,我们直接在火车上汇合。”
“要是你们晚了呢?”贾媚丽摇头,“难道大家一起在站台上傻等?”
“那就兵分两路。”沈麒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你们先上火车,我把行李放在这里,等找到了人再一起上车。”
眼看贾媚丽眉毛一挑,面露嘲讽,不等她开口,他立刻补充,语气真诚,“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火车晚了可以延期,人不能拉下,一找到人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你们。”
“唉,沈老师,你果然还是关心方老师的,那就麻烦你了。”蒋小雅总算放下心,甚至还有点小感动。
此刻,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方舯被打得鼻青眼肿,他被人从树上揪下后,因为扒的是寡妇的墙,更引发了群众的愤怒,几个人拳打脚踢先把他收拾了一顿,然后发现居然是个外地人。
按照当地的规矩,这种事一般都是私了,打一顿给点钱就完了,但当众人翻遍了他的所有口袋后,竟然只摸出几十元后,大家都怒了,天亮后直接把人送进了派出所。
蹲在墙角,他听到铁栏外的张云杰对另一个警员说:“这小子不是抓虫子的吗?整天和考古队混在一起,要不通知他们过来领人?也没犯什么具体的罪,口头警告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上次跟他关一起的那个小子叫什么?那个姓沈的?找他的电话……”
警员随即翻出沈麒的电话记录,拔过去,对方冷冰冰地回答了一句:“抱歉,我们已经离开安县了。”
放下电话,张云杰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方舯,眼里露出了为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