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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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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月挣扎起来,若是谋害主母的罪名,她们姐妹可是要被发卖出去的,“爷,奴婢没有给少奶奶下药,您明察啊!”

弦月自然也不肯轻易被拉下去,她们这样被卖了,头上担着罪,哪个好地方还肯要她们,这辈子算是完了。

方才的停顿给了她希望,她鼓起勇气道:

“爷您明鉴,我们是存了坏心,可少奶奶中的毒根本不在小刘所说其中,要害少奶奶的另有其人,您抓了我们就让奸人得逞了啊!”

她说得有理,此事的确尚有蹊跷,六五一时不敢擅动,犹豫着看向秦鹤邻。

掐在此时,一护卫装扮的男子来到堂中,冲着秦鹤邻遥遥行了一礼,而后上前将手中东西呈上。

“爷,这是在这二人的房中搜到的东西,已经找府医验过了,正是少奶奶所中的那种毒药。”

人赃并获。

“嗯。”秦鹤邻掀起眼皮,斜了六五一眼,“还有什么蹊跷,需要我再给你找找证据吗?”

他发了怒,六五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塞住了满月弦月的嘴。

只留满堂呜咽。

几人被拖下去时,秦鹤邻在上首,面上早已没了怒色,烛火跳动,在他脸上蒙了一瞬间的阴影,像是群山在乌云下叹了口气。

堂中人井然退下,秦鹤邻站起身来走到廊下。

天已经完全黑了,浓云密布,一颗星子都看不见,一阵风刮来,吹得廊檐下灯笼左摇右摆。

秦鹤邻看着随风飘摇的残枝败叶,尘埃落定,他的心情并未因此好起来。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在里屋躺着的那人。

旁人看这案子,的的确确落在弦月满月身上脱不干净,但以秦鹤邻对白梅客的了解,只怕最最开始找那两人收拾元蹄起,就已经在她的安排中了。

可要再查下去,这件事是白梅客自导自演指不定便会暴露,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下人面前揭她的短?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爷,夫人好像醒了,您去看看吗?”六五在他身后小心道。

秦鹤邻如梦方醒,转过身,没说去不去,脚却诚实地往里头走,行至帘前,他突然顿住,对着六五道:

“满月弦月的罚,十杖改为五杖,也不必发卖了,同旁人一起打发到庄子上便罢了,悄悄办,别叫人发觉了。”

满月弦月是犯了错,但不该受的罚,他不会多加。

可他的确有些累了。

“啊?”一下子减了这么多刑,六五一时有些反应不来,但主子说的,照做就是,“明白了,我这就去。”

待六五退下,秦鹤邻打起帘子,床上,白梅客正靠在罗浮身上喝药,见他进来,强撑着起身行礼。

秦鹤邻没拦,冷眼看着白梅客虚弱地又靠回去,一口一口喝那看起来就苦得要命的药汁。

最后一口最苦,秦鹤邻看白梅客微微吸了半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皱着眉才将其咽下去,而后匆匆忙忙吃了口蜜饯,突然就有些想笑。

但他此刻的确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浮喂完药后悄悄退下,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四目相对,白梅客柔柔笑了笑,率先开口,却是请罪:“罗浮都告诉我了,是我没有管教好下人,让夫君担心了,还请夫君责罚。”

管教下人?她一没管家权,二不受夫君待见,她拿什么管教下人?

这一句话,秦鹤邻终于明白白梅客做这一出戏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如此,甚至她都算好了,自己就算查出真相也会替她遮掩。

如刮来一阵狂风,心头郁郁瞬间被吹散,秦鹤邻忍了又忍才没在白梅客面前笑出声来。

白梅客疑惑地看着秦鹤邻周身气息顷刻变得舒展,却不明白为何,便听他道:

“院中残叶遍地,想来下面的人做事不勤谨。”

“我明日便叫二婶将院里的账本门钥一应送来,你日后多费些心。”

惊喜来的太突然,白梅客满腔腹稿憋在嘴边,一时有些错愕。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就连问也不问?

白梅客不信,抿着唇等着秦鹤邻说出接下来的话。

果然,下一刻,就见秦鹤邻收敛了一身和气,淡漠道:“你想听我这样说吗?”

“仆从产生矛盾,你暗中拱火,将计就计调换了她们给罗浮下的药,不惜以自己的身子为代价。”

“就为了拿到一个管家权吗?”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走进一步,很快便来到白梅客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梅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房中只点了四五盏灯,秦鹤邻站在她床前,几乎将所有余光遮了个干净,只有床头小几上一盏小灯从侧方映着他的脸,眉骨鼻梁的起伏阴影遮住半张脸,她只能看清影子的轮廓利落分明。

可哪怕看不清面容,她依旧能察觉到秦鹤邻周身几乎要冷凝成冰,形势相近,此刻的秦鹤邻是与新婚夜扣她脖子时同样的阴鸷。

说罢那句话后,他的喉结上下微微上下动了动,嘴里吐出冰凉的话语,

“徐雅栀,你眼皮子未免太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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