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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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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看一会周尚锦抓耳挠腮的窘态后便打算大发慈悲地饶过她,可现在却没了那股心思。

正欲开口,一旁突然出现个脸生侍女:“夫人,有人请您。”

没说是谁,白梅客心里却隐约有猜测,她看了一眼周尚锦,而后轻轻垂下眼:“带路。”

站起身时,比赛结束的锣声正正好响起,白梅客凭栏望去,获胜队伍青绿色的飘带在日光下肆意飞扬。

输了。

平成郡主为陈云驰安排的雅间地处高位,华美精致,内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温度怡人,屋内焚着香,却不碍四方明光通透,能看到最漂亮的一处春景,也能将地下半园游乐玩闹纳入眼中。

陈云驰却并未赏景,他姿态松散地倚坐中央宝椅,手肘闲闲搭在扶手之上,峥嵘的面容就隐在云烟后。

房内除了他们二人外并无旁人,这本不合规矩,但陈云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屋外守着的皆是他的心腹。

白梅客垂眸进去,没有多看一眼,先跪下叩了个头:“义父。”

“嗯。”陈云驰的声音穿透层层云烟,落到白梅客耳中仿佛也带了些熏人的闲散。

他没有叫白梅客起身,只是姿态更随意了些:“来做什么?”

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现在却这样问。

白梅客低着头,字字清晰道,

“闻得宁远将军驾临,妾特来拜见。”

等了半晌,却听见陈云驰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妾?”

白梅客这才缓缓抬起头,哪怕看不清陈云驰也微微抿唇笑了笑:“不仅要自称妾,梳的头发也是妇人髻了。”

好像有股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她听见陈云驰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好丑。”说罢轻笑一声,“但梅儿容色姝丽,也算是这个发髻的福气了。”

“坐下说话。”陈云驰冲一旁座椅扬了扬下巴。

白梅客依言坐下后,陈云驰叫来随扈,而后睨了一眼白梅客:“把东西给小姐。”

“是。”随扈领命,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份薄薄的纸张递给白梅客后退下。

白梅客有些不解地接过这张纸,阅读期间,陈云驰只向后仰着,一边伸手拿起一旁茶盏吹了吹,漫不经心地看着白梅客。

片晌,白梅客放下纸,看向陈云驰的目光掩不住的震惊:“您是说,云州的那个姑娘,真的有可能是璇儿?”

纸上所言云州那个姑娘,好几处都与她妹妹白璇印证。

陈云驰不意外她的反应,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能告诉义父,你和徐昀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陈云驰为她做成了这样大一件事,白梅客小心看向陈云驰,斟酌了下说法:“我原是寻思着,秦鹤邻或许不能留了。”

用了“或许”,听起来会和婉些。

只是再怎么斟酌也改变不了话中的意思,话音落下,陈云驰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摔了下去。

他忙扶住盏,有些无奈道:“这才多久,就起了杀心了?”

嫁过去这些日子,什么消息都没探出来,陈云驰这话落在白梅客耳中,就有些谴责她好高骛远之意。

陈云驰看透了她,啧了一声:“没怪你,只是杀他也得有个缘由,你先给我说说?”

说起这个,白梅客稍稍吸了口气,落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下裙。

她从成婚第二日秦鹤邻将早膳换成她喜欢的那件事说起,到那日他为她换上喜欢的酱菜,全都告诉了陈云驰。

当然,后来与秦鹤邻说的喜欢不喜欢那些话并没有说。

说罢这些,她又道:“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是白梅客。若是如此,还是在他知道更多前杀了为好。”

知道更多,指秦鹤邻知道自己背后之人就是义父。

语毕,陈云驰久久不言,只一下一下地提起茶盖又松开,玉盏相击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反复回档,白梅客竟觉得这敲击声与她的心跳莫名重合。

漫长的寂静后,她听到陈云驰的声音,浑厚低沉:“发生这些事,你想杀他也是无可奈何。可这又怎么和徐昀成有了关系?他不支持你?”

还有“原是打算杀了秦鹤邻”,难道现在就不想杀他了?

“我想先告诉您来着。”白梅客细声道,“但秦鹤邻先入狱了,我便想着,说不准他被折磨得心志薄弱,若能趁此了解了他更好。”

“但或许让徐指挥误会了,他便和周尚锦牵连着,想要我的命。”

她可一句话都没胡说,这些事都有所根据,白梅客并不怕陈云驰查出什么异样来。

据方才厅中那些妇人所言,陈云驰昨夜才回的京,应当是还没问过徐昀成,白梅客得先入为主。

陈云驰听罢“嗯”了一声,而后久久不言,半晌,才缓声道:“是徐昀成的错。但你也要听话。”

白梅客垂了垂眼,闷闷应了一声,但落到陈云驰眼中,很明显能感受到“我可以为了您不怪他,但我还是很难过”的意思。

到底是养了五年的孩子,陈云驰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我从陕西回来,带了好些东西,完了你挑了挑,喜欢的都拿走怎么样?”

每次义父从外头回来都会给她带一堆姑娘家喜欢的东西让她挑,但白梅客为表乖巧,每次都只拿一两个。

见她终于点头,陈云驰顿了顿,继续道:“可你失踪,秦鹤邻又为何会去寻你?”

府上少了一个细作难道不是好事吗?

终于还是问上了这个问题,白梅客闭了闭眼,缓慢道:“我觉着……他对我有意。”

说这话时她的脸微微偏着,却能很清楚地叫陈云驰看到她所有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羞涩悸动,只有不解与困惑。

自然,这个回答有些荒谬,白梅客不指望陈云驰能相信,但他只讶然地挑了一瞬的眉,便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以白梅客对他的了解,他是真的信了这件事。

“所以……”他似笑非笑道,“这段时日他针对夏瑞,逼得周尚锦与夏瑞和离,竟也有你的一份?”

白梅客蹙了蹙眉,莫名有些不喜陈云驰说这番话时的腔调。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片晌,陈云驰喝光了茶盏中的茶,随意搁在桌上:“但现在还不是杀秦鹤邻的时候。”

这番话义父说过多次,但从来不给她说缘故,就当白梅客以为这次同样如此时,陈云驰却继续道:“你可还记得你父亲当年获的是什么罪?”

当然,白梅客在夜里反复咀嚼过无数次,那个祸及了整个白家的颇有重量的罪名——勾结反贼,其心不轨。

陈云驰没有等她回答,只自顾自道:“为什么秦培怀会选择给你父亲按这样一个罪呢?”

这个答案白梅客也清楚,义父无数次告诉她,是因为父亲直言上谏,而父亲所谏牵涉过深,尤其牵涉大皇子,若真让皇帝看了只怕要动大怒,便被内阁那伙人拦住了。

为绝后患,秦培怀便寻了个机会,将父亲与当时为祸一方的反贼牵扯一起,白家才遭了灾。

只是现在这件事的真实性,白梅客稍稍有了疑虑。

白梅客蹙了蹙眉,软声道:“您还是别考我了。”

陈云驰瞥她一眼,见她诚恳,便敲了敲茶盏,像敲打不好好念书的学生的头:“就你来看,咱们这个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掌控欲强,做事狠辣,好武功,并不算仁善……”白梅客蹙着眉细数这些特点,都不是什么优点。

陈云驰又敲了敲茶盏,补充道:“他还极爱寻求中庸。”

中庸,也就是不喜欢手下哪方势力过于出头。

那秦培怀当年这样胆大妄为,难道是为了……

陈云驰见她想通,颔首道:“便是为主动寻个错处退下去,你只看秦观这一代寂寂无名,却不知若非如此秦家活不到现在。”

顺着这个思路想,而今不论皇帝用了什么法子,总归是打算重用秦鹤邻,难道说……

“有一方势力,已经到了让皇上想要控制的地步了?”白梅客试探道。

而今京中如日中天的,除了陆家,旁人再担不起这个词儿。

白梅客好像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但又好像出现了更多的疑惑。

比如就算皇帝要遏制陆家,有和义父有什么关系,义父为什么要留着秦鹤邻?难道说义父其实不属大皇子,也不属三皇子,实际上是皇帝的人?

白梅客有些不解,但陈云驰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好了,既然你和徐昀成的事是个误会,日后便小心些,平成郡主那丫头瞧着不简单,少招惹她。”

“此外,若是累了,便修养段时日,过几日我在让时霁到你这来,他应当也念你念得不行。”

陈云驰安排的面面俱到,白梅客却很难再有心中一暖的情绪,只得笑道:“义父如此挂念,我又有什么好推辞的,只是璇儿的事……”

陈云驰安抚道:“不必多心,待有了结果,我必然先告知你。”

他下了逐客令,白梅客只好躬了一礼后离开。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内室又缓缓出来了一人。

陈云驰眉宇间没了洒脱自如,取而代之深沉萧杀:“回去告诉娘娘,秦鹤邻那边控制住了。”

陆梧欢颔首,缓步走向窗边,抬手伸向蔓进来的花枝,美人春红,总该是幅美好的画面,她声音却莫名听着危险:“娘娘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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