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因着饮食不忌冷热相冲而引起的发热,不是什么大病,喝几日药,在府上将养几天便也好了。
因着这几日府上一直在为三日后的风荷宴做准备,府医说到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也不要去人群密集之地,不拘什么宴会,年年都有,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白梅客忍不住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贪玩。”
府医也笑笑,退下去开药方,白梅客转头看向秦鹤邻:“小秦大人今夜不用去忙正事了吗?”
秦鹤邻不答,盯了她一会,突然道:“风荷宴,其实你想去吧?”
白梅客一惊,不知秦鹤邻是从哪看出来的。
她先前是想过陪着璇儿一起,去风荷宴转一转,但一直只是在心里想想,甚至她还没同璇儿商量过。
更不用提秦鹤邻了。
是她表现得很明显吗?还是秦鹤邻琢磨人心的本事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
白梅客有些疑惑地看着秦鹤邻,就见他起身,将原本阖上的窗打开,霎时凉爽的夜风透进来,秦鹤邻回身道:“等我一下。”
说罢还不等白梅客再问什么,他便打帘出去。
莫约两刻钟后,白梅客刚喝完药,秦鹤邻便带着一木盒回来,他将木盒送到白梅客手中,打开一看里头搁着个白透的瓷瓶。
“这是什么?”
瓷瓶握在手中,触手温润光滑,白梅客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一打开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秦鹤邻解释道:“这是我方才去秦府上讨来的,二弟妹的外祖父原先是宫中御医,二弟妹耳濡目染,颇通医术,我将府医开的药方拿去给她瞧了,说配上这味丹药,只要不再发热,便是去风荷宴也不影响。”
朱元瑶竟还有这样的本事?白梅客暗自惊叹,将药丸倒出来一颗,黑乎乎,圆滚滚的落在掌心上。
“怎么吃?”白梅客问,“干嚼吗?”
秦鹤邻失笑:“化在温水中饮下即可,不过若要干嚼也没什么问题,二弟妹说不苦。”
白梅客早在秦鹤邻说干嚼没什么问题的时候就将药吃了下去,果然不苦,自带一股芳香,像吃下去一朵花似的。
白梅客又喝了杯水,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身子舒坦了许多,再看向秦鹤邻时,才突然想起,还没告诉他自己打算带着璇儿去。
这其实有些难以开口,毕竟当初先答应的是秦鹤邻,他又为自己忙前忙后讨来药,只为让她去风荷宴,现在自己才刚有好转就要毁约,多少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白梅客抿抿唇,开始编排一种不太伤人的说法,却不料才打好腹稿,暗自鼓劲了许久,正欲开口之时,秦鹤邻却突然开口道:
“不过风荷宴我应该没机会陪你一同去了。”
白梅客原本打算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喉间。
“你说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好像只能说出来这一句。
秦鹤邻看着白梅客,眼中的歉疚不言而喻:“我可能得失约了。”
白梅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秦鹤邻却转而道:“不过璇儿既然已经找到了,趁此机会,你们姐妹二人一起去瞧瞧也是难得。”
白梅客冷笑,脱口而出:“那我还要多谢你失约还如此体谅我了?”
此话一出,白梅客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刺耳,人家帮你这么多忙,可不是为了听你这样阴阳怪气的。
况且本身你也打算毁约,不过是仗着晚了一步,别以为你就是被亏欠的那一方了。
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白梅客咬了咬唇,正要道歉,秦鹤邻却已经将那些话听进去了,他盯着白梅客:“你想让我陪你去?”
当然不是。你安排的很妥当,你自去忙你的事,我本也就打算同璇儿一起。
她应该这样回答的,答案已经到了嘴边,白梅客却莫名开不了口,沉默焦灼在此时蔓延,每一瞬都是承认。
答案不言而喻。
白梅客垂下眼,避开秦鹤邻的目光,耳畔隐隐泛起热意,小声道:“是你说的要讨好我的。”
“什么?”秦鹤邻没听清。
白梅客被这一声问弄得越发臊,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是你说的,你要讨好我,让我喜欢上你,”但其实只有前两个字声音大些,她越说声音越小,“是你自己没做好。”
下一瞬,白梅客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额,被秦鹤邻的手碰了一下。
而再下一瞬,她意识到,那不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