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知道此事与这帮人有关,现在知道了,白梅客并不很想将此事与秦鹤邻牵连到一起。
况且她也并没有说谎,此事之上,她也的确有了打算。
秦鹤邻闻言却只是点点头,仿若白梅客说与他无关,就真的一点不再追问,乖巧得不像话。
白梅客有些欣慰:“若要天下人都若你这般听话就好了。”
那烦扰她的事一定会比现在少很多很多。
秦鹤邻被她的话逗笑:“那有点难。”
白梅客挑了挑眉,浑身懒在榻上,动也不想动,反问道:“是吗?”
“可我觉得让你听话一点都不难。”
“那是因为我比全天下人都更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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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客在府上呆了几日,一直到整件事的风波过去,确定后面的事看似与她再无甚瓜葛。
官府最后也只是抓了画舫老板与当晚开船的船夫,此事便像一场意外一般翻了页。
但白梅客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就像朱尚书为了那个逝世的孙子闭门不出,整件事于她而言,也没有过去。
今日平成郡主府上要来两位客人。
周尚锦去找平成郡主,得知她正在会客,问清是秦家的夫人张南嘉后皱了皱眉,但这两人关系向来不错,周尚锦思虑片刻,转而去找陆梧欢。
却被拦在门外,得知陆梧欢现下也没时间。
而里面的,便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和姐姐扯上关系的——白梅客。
“她怎么会在这里?”周尚锦不可抑制地扬起了声调。
侍女福了福身,回道:“前日国公府便向小姐递了拜帖,说又要事相见。”
她们能有什么要事?
周尚锦心里率先升起这个想法,随后又很快记起,先前陆梧欢答应帮她处理白梅客三番五次的威胁,说来白梅客最近的确没怎么来找她的麻烦。
思至此,周尚锦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道:“既然如此,那等长姐空下来告诉她一声,我来找过。”
侍女福身:“是。”
里头白梅客浅浅抿了口茶水,抬眼看向陆梧欢,不动声色:“我记得我寄拜贴时,要拜见的是郡主娘娘。”
而今日来迎她的,却是陆梧欢。
陆梧欢面上始终挂着温和却疏远的笑,她的目光率先在白梅客指尖停了停,随后浅淡抬起,赞道:
“夫人的指甲染得真好看。”
白梅客拿着茶盏的手一顿,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那晚在贵妃宫的画面。
陆梧欢必然不会平白提起这个,白梅客放下茶:“看来陆姑娘在郡主眼里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
陆梧欢滴水不漏:“夫人谬赞了,我还年轻,有很多事还需要历练。”
白梅客就当没听到她这句客气,坐直身,继续道:“今日我来,便是为了想郡主娘娘问些事,不过郡主娘娘既然不得闲,那与陆姑娘商谈也好。”
说着白梅客歪了歪脑袋,很不客气地指出:“左右你们是一起的,对吧?”
陆梧欢含笑道:“我自然是尽心为娘娘与娘亲做事,夫人直言便是。”
白梅客今日来,就不是来与这些人打哈哈的,说到这里,她干脆挑明:“我从不知我这人在你们眼中竟有这般分量。”
“害了一个孩子,毁了两艘船,造了这么大的孽,竟然只是为了让我坐在这里?陆姑娘,你也不必再与我打什么太极,这话我到谁面前都一样。”
“陈云驰、夏华、平成郡主,现在再多个你。”
白梅客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我一定都会搞死。”
“夫人言重了。”陆梧欢依旧细声细气,神情自若,但听到这话眼神还是不可避免的凉了些,“夫人以为这件事是我们所为?”
白梅客:“不然呢?”
陆梧欢从袖中拿出张纸递到白梅客跟前:“夫人不妨瞧瞧?”
白梅客展开,上头竟是张南嘉收买画舫船夫的证据,往来章子签字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陆梧欢观察着白梅客的表情,道:“我也纳闷,您到底哪里得罪了张夫人,竟叫她不惜下此狠手,只为拿到您的丁点线索。”
白梅客缓缓抬起眼。
陆梧欢语气轻柔,将证据从白梅客手中抽出:“若您下次见到她,想必她就会唤您……白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