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客接过朱元瑶递来的嫁妆单子,里面大部分已经准备好了。
朱元瑶摇着扇子,道:“旁的倒还好说,也就差那几间铺面。”
若只关照嫁妆一事必然不会让朱元瑶头疼成这样,但除此之外,她还得操心秦府上上下下一应事务,这些原本大多由张南嘉负责,朱元瑶身为媳妇只需从旁协助就好,但自从婆母将国公府的管事权送回去了之后,几乎连带着把秦府的事情也抛却了。
这般突然将繁重的事务丢到她身上,朱元瑶也才不到二十的年纪,自然招架不住。
朱元瑶叹了口气,好在现在有白梅客过来帮忙,她也不至于那般分身乏术。
见白梅客还在细细瞧着那份嫁妆单子,好久没有休息的朱元瑶一阵恍惚……
婆母为何将管事权交还回去后就不管事了呢?
虽对外的说法是身子不爽,但朱元瑶姨娘家中本就从医,要打听些事也不难。
可背后的原因呢?
或许是忙了太久脑子有点糊涂,朱元瑶不禁将这件事与大嫂嫁进联系起来。
若真要说是在大嫂进门后发生转变,却也不是说不通的。
“元娘?元娘?”耳畔传来一阵呼唤,朱元瑶回过神来,就见大嫂不止叫了她几声。
朱元瑶忙坐直身子:“怎么了?”
白梅客略担忧地看她一眼,出主意道:“这事你与阳儿说过没有?”
朱元瑶摇头:“还没有,阳儿正忙着缝嫁衣,学规矩,身边的时一茬接一茬,我也不好拿这些去烦她。”
过于负责的人就是这样的,宁可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也不愿意去麻烦旁人。
若不是自己真的扛不住,加上这件事搞砸了她担不起责,只怕朱元瑶也不会决定来找她。
白梅客看朱元瑶一眼,正色道:“这到底是阳儿的婚事,那也是阳儿的亲哥哥,咱们两个媳妇,夹在中间不小心就会做恶人。”
她指了条明路:“要么,你去找二婶,请她出马,要么,你就去找阳儿,问问她的打算,有了这两人在前头,怎么都算不上咱们的错。”
白梅客顿了顿,她并非不知道朱元瑶来寻她的小心思,由媳妇来负责小姑子出嫁不论如何肯定落不了好,哪怕她方才提的这建议,也不能将自己全摘出去。
但说到底,白梅客想起风荷宴前朱元瑶送来的那份药,就算是回报朱元瑶的那份情。
白梅客笑了笑,看着朱元瑶还有些为难的神色,主动道:“不过你还得忙着处理家事,若实在不方便,我去帮你说。”
朱元瑶一怔,全然没想到白梅客会这么好说话,诚然她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但此时乍一下听到白梅客这样说,心里还是泛起了点愧疚。
但……不过是一点愧疚,她能处理得好的。
为了心之所向,朱元瑶暗暗下了决心,她需要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声。
思至此,她抬起眼来,面上的笑无懈可击:“那便麻烦嫂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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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公府,秦鹤邻果然如料想一般不在。
白梅客心下倒没多少失落,恰巧白璇练完一段琴谱,洗了洗手,问白梅客:“您去哪了?”
白梅客看着白璇,突然想起秦家的那些事,不由开口:“若我成婚时,想带走你名下的铺面为嫁妆,你会生气吗?”
白璇拧了拧眉,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边擦手一边走到白梅客身边:“长姐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若是能顺道将她也带去夫家那里,便更好了。
白梅客盯着白璇:“一点儿都不气?”
白璇笑着撇开巾帕,从后头伏到白梅客身上,下巴落到她肩窝处,摇摇头:“一点儿都不气。”
“不过,”白璇微微偏过头,鼻尖擦过白梅客的发丝,“您问这个做什么?”
是有再嫁的打算了?终于要抛弃秦鹤邻了?
虽知道此事的可能性不大,但白璇还是不介意想想以此让自己高兴一些。
白梅客摇摇头,只道:“秦府那边好事将近,人手不够,便请我去帮忙,”白梅客拍了拍白璇的脑袋,“等忙完了,带你去吃席。”
白璇忍不住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也可以吃席啊。”
白梅客最后揉了揉白璇的脑袋,起身:“我出去一趟,午膳自己吃可以吗?”
白璇笑得乖巧无比,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小孩子了。”
白梅客笑笑,又看向罗浮,对方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答应了帮朱元瑶解决这件事,白梅客便想着趁早结束才好。
秦鹤阳的未婚夫是勋爵之家,出嫁前便得学一些寻常人家不会学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