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客点头,这也是应当的。
见秦鹤邻眼下黑青实在厉害,白梅客也不好缠着他再问些什么,只让他先去歇息。
秦鹤邻应下,只是进内室前嘱咐了一句:“这几日城内人多事杂,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白梅客只当这是一句简单的叮嘱,点头应下,却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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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
“见过陈大人。”
罗浮跟在陈贵身后,入狱一路顺畅无比,所有人都低着头,甚至没有人抬头问问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进来。
王器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中。
刑名才审过他,没问出什么,现在正坐在角落缩成一团。
陈贵指尖动了动,很快有人上前打开牢门。
罗浮侧身进去,紧接着,陈贵也走了进来。
而后让人将锁又挂了上去,
罗浮不动声色看他一眼:“不是说让我来问?”言外之意是你进来做什么。
陈贵很没道理地将她挤开,蹲在王器面前,才淡淡说了一句:“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教养。”
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专门呛她。
罗浮默了默,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也不耽误时间。
白梅客不知道她出来,还是尽快才好。
陈贵没有给她让位置,白梅客站在陈贵背后,居高临下望着王器,对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盖住了所有表情。
“那两万六千两的账目,应该收拾干净了吧?”罗浮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生疏。
话落,便听到前面蹲着的人低声嗤笑了一声。
罗浮:……现在如果向前踢一脚,能正好踢在他屁股上。
王器是个有点胖的中年男子,这么多年的富贵已经让他变得有些娇气,饶是先前刑名拷问时留了手,他现在仍有些承受不能。
听到罗浮的问话,王器忙点了点头:“都收拾干净了。”
只是仍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的头发晃了晃。
听到这个答案,罗浮还算满意。
刘中丞打错了主意,找王器下了这么一个套,但不管是秦鹤邻还是白梅客都不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好在王器上头是陈贵,事情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罗浮点了点头,正打算问下一个问题,一声响亮的“啪”却回响在牢房中。
罗浮惊异地瞪大了眼,跟前的陈贵动作没有改变分毫,若不是王器的脑袋却狠狠地偏去一边,罗浮定然不会发现他做了什么。
牢内昏暗,罗浮看不清,却隐约注意到王器面前的地面上滴下了些什么东西。
不管是血,还是水,都很可怕。
“再说一遍。”陈贵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像暴雨之前的闷雷。
这是跟谁说话?
罗浮皱起眉,不知道陈贵是在打什么主意。
王器像是被那巴掌打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撑着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嘴里好似夹杂着什么东西,吐出的声音含混不清:“您,您说什么两万六千两?”
罗浮:……
再说一遍,竟然是这个意思?
罗浮难以置信的垂眼看向陈贵,这里她只能看到陈贵的背影,却突然清晰意识到,跟前这人,脑子不对。
也不知道陈云驰是怎么把他带大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浮私下里也开始叫陈云驰的本名,应该是被白梅客带的。
但话说回来,陈云驰的确不是很有养孩子的天赋。
不论是她自己,白梅客,还是时霁以及面前这个陈贵,好像多少都有点问题。
思绪一旦发散就很难收回来,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罗浮回过神来,就见陈贵扭着脖子,回头看她,眼神中的情绪与自己方才一般无二——都觉得对方脑子不对。
“咳。”清了清嗓子,罗浮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原先准备的问题,王器做出这种事就没打算活下去,任何要求都万分配合,只唯一的请求,保全他的家人。
罗浮自然不会不应。
只是将牢门重新锁上时,恍惚间又听见陈贵笑了一声。
罗浮本就不是忍耐的性子,这下终于忍不住质询对方在笑什么。
或许是不满于她的语气,陈贵面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去,那眼神配上他的脸有些骇人。
“他家里人都死了,我杀的。”半晌,陈贵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答案却叫罗浮毛骨悚然,“他还那样求你,不觉得好笑了。”
罗浮被这话弄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你不是早答应他……”
“都说了,我没什么教养。”陈贵很不耐烦地打断她,说到这,面上却露出点天真的笑意,“比起这个,你也跟他一样可笑,为什么不担心你那个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