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喜欢不过如此,亲生骨肉都可随意抛弃,秦鹤邻付出这么多,谁知道他往后要什么回报。
白梅客垂下睫,眉头轻拧,沉默了片晌,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此事。”
雨还在下,船身轻微晃动,不剧烈,让人有点飘飘然。
罗浮的话已经全部说完,再待下去也没意义,顿了顿,她转身离开。
白梅客很快收回目光,罗浮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现在事情堆积冗杂,男女之情这种事,实在不是她考虑的首选。
如何将璇儿送出京城,白梅客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其实罗浮的准备有点多虑,按照她的计划。若是顺利,一日便可彻底准备好。
要在秦鹤邻向皇帝禀报结束之前,将璇儿送出去。
而那之后,不管是秦鹤邻还是陈云驰,报恩或是报仇,都可以。
船身飘摇,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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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后,等回到京城,已经十月了,京城彻底入了秋。
紧赶慢赶,回来时天已黑了,秦鹤邻自然不能这个时候打扰皇帝,两人直接回了府。
白梅客最终还是让罗浮写了三日的信以防万一,当然,没有捆住她,算是认识这么久的一点优待。
秦鹤邻还要为明日见皇帝做准备,分别前他看了眼白梅客,又看了眼她身旁的罗浮,最终只在到白梅客耳边低声道了一句:“有事找我。”
白梅客点头,收回目光时,看到罗浮微皱的眉头。
“……”
自有白梅客要从陕南回来的消息传回后,白璇日日都在等。
但今日或许是累着了,白梅客回到鹤华堂时,她已经睡下。
白梅客没把她叫起来,端着蜡烛在床前看了许久。
她与璇儿重逢才不过几个月,现在却又要把她送走。
不论理由是什么,但她的确很不称职。
但她此刻心中却莫名自信,自信与璇儿一定还能再见面。
她轻轻摇醒了白璇,耐心等她完全清醒后,抢在对方之前提前开口:“先穿衣裳,准备走了。”
白璇有些懵,却下意识听白梅客的话,这个时节还不是很冷,白璇只需在利益外头套两件袍子就好。
“去哪?”白璇一边穿衣裳一边问,或许是白梅客的姿态太过神秘,白璇下意识放小了声音。
趁着这个时候白梅客帮她将头发简单束起来,这种事她平常做的少,但看罗浮久了,也弄得还凑合。
“具体情况待会再告诉你,这里不能待了。”
她的语气还算温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已经足够吓人了,白璇很听话地加快了动作。
很快白梅客便带着白璇坐上了停在侧门的马车。
这马车是他们从陕南回程时所乘,并非国公府的私物,按道理是要还回去的。
而京中夜间有宵禁,不管王公贵族还是寻常百姓,都不许随意行走。
但这辆车可以。
驾车的车夫是国公府上一个普通车夫,巡夜的官兵远远看到这辆车都懒得查。
现在到了车上,白璇总算有机会问白梅客发生了什么。
白梅客没有瞒她,但要解释便得从最开始她答应陈云驰对付秦鹤邻开始说起,白梅客便简单略缩了下,只说陈云驰意图对白璇下手,留在国公府不安全。
前面白璇都能听进去,到这时却握紧了白梅客的手,力气很大,握得白梅客有些疼:
“那您在国公府会不会也有危险?”
白梅客笑了笑:“不会。”
白璇不语,但眼中情绪明显不信。
白梅客顿了顿,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办完了就来找你。”
这话在白梅客耳朵里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白璇却突然像被针扎到了,厉声道:“不可以!”
白梅客一愣,不明白白璇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白璇却没心思顾及这些,所幸她还记得两人身处哪里,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道:“要走,您就跟我一起走。”
白璇死死盯着白梅客,像看着马上要抢走自己珍宝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