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张扬又大胆,陆梧欢估计她是有点醉了。
但好歹是知道该用什么来拉拢她了。
与人协作,不要看对方能为你做什么,而是你能为对方提供什么。
陆梧欢原本与母亲商议过,为白梅客准备的时间是五日,五日之内,只要白梅客能明白过来,她便同意帮她做些事。
时间再久,那就没有必要了,太笨的人反而会拖累她。
但没想到白梅客的反应还算快。
虽然对于自己能做什么的估量还不太切实,但总归是迈出了正确的第一步,这便够了,之后的事陆梧欢可以提点她。
不过今日……陆梧欢看了眼对面虽然面上还算平和但眼神已经开始微微有些迷蒙的白梅客,不由垂眸飞快扫了眼桌上的酒。
母亲不是说这酒用来招待人最好,不会出什么岔子吗?
平成郡主嗜酒,陆梧欢身为其女也颇有几分天分,具体表现为她喝酒从来不会醉。
陆梧欢少与人饮酒,对于寻常人的酒量并无多少切身的体会,今日特意问了会平成郡主,得到的结果是这酒极好,用来招待再合适不过。
还是说白梅客本身酒量不好?
不论如何,今日总该是不合适再谈话了。
据说陈云驰在白梅客身边安插了个侍女,后来被发现赶走,白梅客现在身边连个贴身都没有。
好在白梅客只是眼神迷蒙了些,神思还算清醒,陆梧欢没费多大功夫便将她送上了车。
只是马车抵达国公府后,车夫唤了好几声也没听见里面动静,生怕人在自己车上出了事,战战兢兢犹豫了许久,才撩开车帘,一眼过去,人早已经靠在车上睡着了。
这,这可怎么办?
车夫驾了十来年的车,却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状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着要不叫国公府的人出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里面的夫人却像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突然睁开了眼。
里面人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茫,看向他的目光锐利又骇人。
车夫一惊,庆幸自己没迈进去,忙避开目光道:“夫人,国公府到了。”
女人点了点头,见她听见,车夫迅速下车摆好脚凳,而后扶着女人稳稳下车。
车夫没看到的是,女人的身影在消失在国公府门后的下一瞬,便软了腿脚趔趄了下,扶着墙才好不容易站稳。
往鹤华堂一路过去,路上没人便软着脚扶着墙,一旦瞧见有人过来便立刻端起姿态,竟没人发觉她的不对劲。
不能让人看到了,白梅客在心底悄悄给自己的游戏树立了规则。
很快便要抵达,胜利就在前方,白梅客稍稍放松些许,放轻了脚步继续向前去。
这个时辰院中各个位置的人都在忙,但见到她就会有人向她行礼。
白梅客得早早开始做好准备。
她在门口留了许久,打算等一个人不多的时机溜进去。
不远处坠在后面的六五看着白梅客在门口蹲了许久,忍不住问秦鹤邻:“世子,您不是说取了文书就要回衙上吗?”
现在文书已经取得,世子却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跟螳螂后的黄雀一般,在少奶奶身后走走停停。
秦鹤邻抬手止住了六五的话。
白梅客不对劲,她的脸比往日红,脚步比往日虚浮。
秦鹤邻以为她是又烧起来了,正想上前去问问,下一瞬却瞧见白梅客摇摇晃晃地踩上的旁边草地,半个身子躲在树后。
而不远处有几个端着木案的侍女缓缓走近,白梅客的样子像是在躲着她们。
秦鹤邻上前的脚步顿住,一时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白梅客有些诡异的动作。
有人来便躲起,躲不过就做出与寻常无异的样子,等人一走,便立刻软了骨头没了姿态。
不像是病了,更像是醉了。
这一点猜想在看到白梅客亮晶晶的眼时更为确定。
不是说要去平成郡主府上,为何会醉?
秦鹤邻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是了,那可是平成郡主府上,醉了也不稀奇。
白梅客的样子瞧着也不像喝了许多,秦鹤邻放下心,只跟在后头瞧着她一个人玩耍。
次数多了也很容易发现这游戏的规则。
现在白梅客已经到了鹤华堂门前,想来终点就在前方。
秦鹤邻打算目送着白梅客安然进去后就好,只是等了一会,白梅客依旧蹲在墙角没有动静。
这么谨慎?
秦鹤邻扬了扬眉,打算靠近点去瞧,却不料才走了一步,身后便响起一声极为响亮的“见过世子”。
秦鹤邻一惊,下意识看向蹲在墙角的白梅客,见她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这才微微放下心,扭头去看唤他那一大声的墨行。
墨行已经被六五教训过,现在正低着头满脸心虚。
秦鹤邻叹了口气:“怎么回来了?”
墨行近来一直跟在白璇身边,以防陈云驰暗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