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还只是有点犹豫的话,今日起来,白梅客便是想立刻跑走了。
白梅客低头,两只手搅成了一团。
不过左右璇儿也不想她继续与秦鹤邻在一块儿,与秦鹤邻比,璇儿的心意显然要更重要些。
这样想着,白梅客心底却也没有高兴起来,她知道的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拿璇儿当借口,以此掩饰自己的懦弱。
但国公府,她嫁进来时不容易,要离开时同样也不容易。
白梅客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昨日见到璇儿,被那一番话扰乱了心思,好像忘记问她见自己本打算为了什么事。
趁着陈云驰还被陈贵绊住脚,白梅客当日便又去见了白璇。
白璇犹记得长姐昨日离开时魂不守舍的模样,后来回去后不是没有后悔。
后悔自己这样着急地将事情就说了出去,没有给长姐一个慢慢来的时间。
长姐重情义,她是知道的,就算秦鹤邻不吉利,现在对长姐也没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蓦然知道前世自己杀了人的消息,必然受了惊。
只是她没想到,才堪堪第二日,见到长姐时对方却一如从前那般冷静,见面没提昨日的事,反倒问起自己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白璇默了默,道:“前几日安顺姑娘见到她姐姐了。”
这段时日,白璇将安顺两姐妹的事看在眼中,对于这个与她经历相仿的姑娘实在亲近,于是在长姐为她重新找了住的地方后便请安顺与她同住。
起先安顺实在不愿意答应,坚持要守着那间小屋子等着安和回来,但架不住白璇后来坚持,不过每日从药铺下了工后,还是会去一趟石屋。
白梅客扬了扬眉:“找到安和了?”
白璇点了点头。
当日安顺下工,去了趟石屋,一无所获,回客栈时,却在街角看到一道极似安和的背影,她迅速追了上去,对面人却跟躲着她一样也跑了起来。
只是还是安顺略胜一筹,最终逮住了人。
“可安和为何要跑?”白梅客不解,听这样说,好像安和已经暗中留心了妹妹许久,既然如此,为何不相见?
白璇解释:“安和姑娘还是逃犯。”
白梅客这才记起自己与安和的第一面就是在牢狱中。
“所以现在她们相见,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想办法把她们两个送出京去?”白梅客猜测。
毕竟安和的身份,要留在京中,还是有些为难。
好不容易姐妹两个重逢,若是能离开,到别的地方生活,要比留在这里容易许多。
白璇却摇了摇头。
白梅客皱起眉,就听她道:
“安和姑娘说,从前骗了你,她还有仇未报,没办法带着妹妹离开,想将安顺交托给我们照顾。”
白璇想起安和,她已经很瘦了,形销骨立,逃亡期间她过得很不容易。
而向她说出请求时,浑浊黯淡的眼珠却迸发出了强烈的光彩,眼中的祈求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白璇,手紧紧攥成拳:“我这条命活不了多久了,求您带顺顺走,随便到哪里都可以,她识字,很聪明,身体也很好,您将她带在身边,让她做粗活也可以。”
白梅客听得皱起了眉,心下暗道果然。
当初她见安和,听她的话便猜测她心存死志,不知她的那个仇人是谁,竟不惜一条性命也要杀了对方。
只是当时到底还没找到安顺,白梅客以为待找到安顺后,总有一条游丝能牵住安和的。
说到这里,白梅客突然想起,她抬眼看向白璇,缓声开口:“你说的上辈子……”
白璇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忙坐直了身子:“怎么?”
“我杀……”顿了顿,她还是没能将那个名字说出口,“那人时,你没事吗?”
白璇摇头:“您掩藏着我的踪迹,没让秦鹤邻知道,出事时,我在陈云驰安排的住处。”
白梅客沉默。
她得到了答案。
在那个上辈子里,她做出了与如今的安和一样的选择,就算留下妹妹一人,也要复仇。
简直就像另一条路上的她。
“……告诉安和,我愿意帮她照顾妹妹。”屋内安静了片刻,白梅客想清楚,做出了决定,“但作为交换,她得告诉我,那个仇人是什么人。”
并非白梅客目中无人自大好强,打算将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只是她此刻很想试一试,原本的轨迹,所谓的命运,是否不可变动,无法更改。
白璇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白梅客会这样问,缓声开口:“那人听说也是个年轻英才,年纪轻轻便当当上了一省指挥使。”
白梅客的眉头飞快蹙了蹙,心中泛起不好预感。
“——听说是叫,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