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长安攻略笔记 > 第20章 春闱事

第20章 春闱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县丞的头越埋越低,显然这种事情不适合摆在众人都在的台面上说,更何况他在此也算是三人之下最大的官,今日众人将此事听了个干净,以后县丞这官也不太好做了。

裴佑没有言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下官来了县衙,走到西厅门前,却只见王征一人在这里守着,问他崔大成哪去了,他说崔大成吃坏了肚子。下官也没管这些,只想着守着一个死人一个人与两个人差别不大,死人总不会长腿跑了,便也没管,找到了荷包就回去了。”县丞面上带着怒意,但仍发出勉强的冷声,回道。

“死人不会长腿跑了,但死人会被人捅个刀子。”徐慎微轻蔑一笑,冷哼一声,淡淡道。

裴佑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目前的重点一直是纸包的来源,真正致命的,其实是孙县尉肚子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不过,如今好像窥探到了什么。

裴佑半睁着眼,斜睨着瞥向面色发白的王征,问道:“崔大成哪里是吃坏了,是被你下了泻药吧。”

闻此言,崔大成一直低垂着脑袋没什么反应,却是王征,瞪圆了眼睛望向裴佑,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是他反应最大的一次。

裴佑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好整以暇地悠悠道:“你下在茶水里的,哪里是剧毒的砒霜,只是寻常药铺里可得的泻药。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这泻药也不是下给孙县尉的,就是混在茶水里,下给崔大成的!”

“县廨里的堂饭一向噎人得很,但那是公家自有人做,你插不进手,晚上你与崔大成一同值班的时候,吃多了干饭自会口渴,你便进了厅里,劝崔大成喝下掺了泻药的茶水。而崔大成喝下之后,自是一趟一趟不停地上茅房,而你,也有了完美的作案时机。”

王征听此言,自嘲一笑。

崔大成看不清神情,但自方才紧张起的身躯渐渐放松,不再紧绷。

裴佑接下来说的话,却打破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

“不过,杀人的,不是王征……”

裴佑伸手一指地上跪着默不作声的崔大成,喝道。

“而是你,崔大成。”

崔大成闻言猛地一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县丞见此场景已经昏了头脑,不明白方才还在指认王征,现在要逮捕的,却是崔大成。

一旁看热闹的衙役颇有眼力,立刻上前三下五下将崔大成拎起,锁住了双臂。

裴佑踱步到崔大成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眸,轻声道:“就是因为你在这一整个案子中的参与感过低,所以才暴露了你。你明明参与到了每一个环节,但出了差错的时候偏偏与你无关,一次说是幸运,但是第二次,就不能不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当谢少尹因县廨管理混乱打县丞板子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原本执杖的是另一个人,是你,将他换了过来,县丞的荷包也是你在打板子的时候故意碰掉的,目的就是为了之后作案的时候,能让县丞碰见,洗清你自己的嫌疑。”

“第二次,便是在晚上吃饭之时,你故意说口渴,让王征拿水给你,值班站岗的时候哪里有水,但恰好,你们所守的,是西厅,曾经县尉值班的地方。而如今,西厅里没有人,你们可以随意支配里面的物品。王征倒了一杯茶水给你。”

“你借着吃坏肚子的机会,偷溜进去,捅了县尉一刀。”

“至于王征为什么要下泻药,……”

裴佑居高临下地俯身打量着二人,视线定格在王征的脸上。

“你也知道孙县尉没死,所以才故意给崔大成下泻药,想趁机杀了他,是也不是?”

王征恍惚了一瞬,眼神飘忽,似闻此言才回过神来,冷声道:“他孙山何时做过好事!他就该死!”

众人被他话语中的恨意震惊,仿若滔天巨浪,带着冲毁天地之势,卷入风雷。

王征眉眼低垂,恍若陷入了回忆之中,娓娓道来:“我本是长安城郊一带王家村人,我有个兄长名叫王律,自幼聪慧善学,十六岁中了秀才,是当时王家村第一个秀才。

三年之后,建兴六年,我兄长来到京城贡院参加会试,他一向勤奋好学,乡试更是当年的解元,不料春闱过后,我兄长连贡士都没有中。

后来又是三年,又一次春闱,他仍名落孙山。我兄长不服,他自认连着两次考试,试卷上的题多少也能答出十之八九,就算不是会元,也能在贡士之列,平日里相熟的甚至不如他的同窗都中了,而他断没有杏榜未上的道理。

我兄长几次奔走,想从那些高官口中知道些缘由,却都吃了闭门羹。

但兄长此时只消沉了一阵子,就决定再等三年,破釜沉舟,三年之后再不中,便是天意如此,再不碰诗书。

可没想到的是,可没想到的是,在他刚下定决心的第二日,我就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二日,我就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已经涨得厉害,看不清面目。但兄长的脖颈上,佩了一枚父亲留下的辟邪用的狗牙……”

话到此,王征这个高大男人的面上,流出了两行清泪。

他双目眦裂,红丝占满了整个眼眶,咬牙道:“我兄长昨日刚说过,不会任由自己消沉,来日还要找个事情做,以供家用,可第二日,却死在河边的草中。

当时草才刚长出来,连掌宽都没有,我兄长就大喇喇地躺在上面,明显是被人所害,而凶手,也不怕我们这种人家去查。”

“我娘听见兄长的死讯,当即就疯了。我爹带着我去长安县衙找县尉鸣冤,而孙山,听了我们的事后,却乱棍将我们打了出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