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里来的点子,县丞脑子一热,便解释道:“下官也不清楚,平日里都是我那婆娘念着我好歹是个文官,也附庸附庸风雅,将布口袋里塞了点花花草草,就当作香囊,不过菖蒲这东西嘛,也得是合了时节才对,五月里才有,如今哪里能得呢?”
见县丞矢口否认,徐让也就没再强人所难,给了谢在青一个眼神,将人请了下去。
只听见厅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裴佑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儿,丢在了几案上。
咚——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方才县丞腰间悬挂着的香囊。
“好本事啊,裴指挥使!”谢在青眼睛瞪得老大,嘴咧到耳后,拍拍裴佑的肩膀,高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裴佑将匕首也放在香囊旁边,抱臂笑道:“没有点本事,怎么在圣人面前行走?”随即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催促道:“快打开看吧,一会儿我还得还回去呢,可别因为这个破草打草惊蛇。”
“什么打草惊蛇,你和慎微又在打什么哑迷?”谢在青不解。
裴佑闻言,将匕首翻过来,捏着沾了血的匕尖,用匕首柄靠近谢在青,问道:“仔细看看这个匕首柄,你瞧见什么了?”
谢在青盯着这个精美的、纹路遍身甚至还刻有异族文字的匕首半晌,无奈摇头道:“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也没瞧见有什么异样啊。”
一旁默默开香囊的徐让闻言一笑:“不是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民间都说吃鱼眼睛对眼睛好,你家厨子满长安都有名,你快让他给你炖点鱼眼睛吃吃吧。”
谢在青给了他一杵子,回敬道:“吃什么补什么,你骑个马都能摔下来的主,买点羊腿烤了吧,顺便烤的时候我和裴指挥使还能过去帮帮你。”
裴佑不语,只是将匕首抬高了些,翻动手腕,将匕首柄迎着光摆给谢在青看,引导道:“这样呢?”
只见匕首柄与身的连接处,有一裂缝,缝隙中夹了一根丝线,只一根,所以平着看不出来,只有到阳光下,才能透过光,窥见其踪影。
一根浅绿色的丝线,凶手身上的丝线。
“但是在县衙内当差,皆要穿官服,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绯,六品七品服绿,长安县为京县,县丞品级从七品上,自是浅绿。”徐让补充道。
“根据孙县尉死状,应是在我今早进衙之后,而当时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只能是衙内之人行凶,行凶者只能穿官服,就算是衙役,也应该身穿官服,而浅绿色官服的,只有县丞了。”
谢在青反应过来,问道:“所以,凶手可能是县丞?但仅凭衣服便确认凶手未免有些草率,万一凶手行凶之前换了衣服呢?”
裴佑从敞开的香囊中捏出了已经干枯的菖蒲草,摆到帕子上,回道:“那死冷寒天里的香草碎怎么解释呢?与香囊里的菖蒲如出一辙,只不过就是散碎的草末和半根菖蒲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