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平时很喜欢养花的,是不是很好看?”沈昭拉着阿珩的袖子,把他带到了一盆栀子花前,绿油油的叶子之上,却还没有结出花骨朵。
阿珩点点头:“你姥姥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沈昭自豪地笑了笑:“那是当然,这盆栀子还没开花,等花开了,我送你一盆好不好?”
沈昭话音刚落,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感觉那身湿衣服还紧紧贴着她,仿佛透入骨髓里的冷。
“昭昭姑娘,等一下。”阿珩叫住了沈昭。
沈昭有些不解地看着阿珩,她看见阿珩很轻地笑了一声,右手好像很快地结了个印,一阵白色的光轻轻地洒在她的身上。
沈昭感觉身上突然变得很暖,她惊讶地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干了。
沈昭的嘴张得老大:“你是神仙吗?阿珩?”
阿珩不置可否,只是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沈昭!你带了谁回来?”一个带着万分怒意的苍老的声音在沈昭身后响起。
沈昭有些不解地转过身,看到了她姥姥满脸怒容地盯着阿珩。
沈昭的姥姥头发已经花白了,眼角也有了许多皱纹,眼神却没有老人一贯的浑浊,她的眼睛同沈昭一般清澈透亮。
姥姥盯着阿珩,不知为何笑了一声,她又看到了沈昭身上不属于她的衣服,喉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晏家的小子也长大了?都会关心我们昭昭了?”
沈昭不知今日姥姥为何如此生气,她立马走到姥姥身边,一只手搀扶住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姥姥的后背,给她顺顺气:“姥姥,这是我今天遇到的阿珩哥哥,他特别可怜,被人追杀到这里,我看着他可怜,没有地方去了,便带着他来我们家里暂住几日。”
姥姥冷冷地盯着阿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晏家的人,会可怜吗?昭昭,你自幼没有了爹娘,你的身世,比他可怜多了。”
沈昭心里猛地一惊,难道姥姥竟然认识阿珩的家人吗?阿珩看着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出身,姥姥一直同她在这穷乡僻壤,又怎会识得呢?
是了,沈昭立马反应过来,姥姥是为了躲避仇敌才躲到了这里。
阿珩在一旁朝着姥姥拱了拱手:“初次见面,不知为何前辈对我敌意如此之深,天地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只是这番要辜负昭昭姑娘的好意了。”
阿珩说完,转身便出了沈昭家的小院子,沈昭连忙去追,才跑了几步,姥姥生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昭,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沈昭一边朝着姥姥保证,一边跑到阿珩身边,悄悄在他耳边道:“村子外有个破庙,你可以先去那里。”
沈昭说完,立马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跑到了姥姥身边。
她先是扶着姥姥进了屋,让姥姥先坐下,而后立马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姥姥:“姥姥,喝口茶,咱们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姥姥喝了口茶,把茶往桌子上重重一搁,盯着沈昭,深深叹了口气:“昭昭,你不要看他生得好看,就被他的皮囊迷惑住了,你娘……”
沈昭有些疑惑,是她还小么?还没有对美正确的认知,阿珩明明长得十分普通,为何姥姥说他长得好看呢?
但沈昭还是凑近给姥姥锤了锤腿,又捏了捏肩膀:“阿珩长得不过就那样罢了,我今日带他来,不过是看他家世不错,我看王掌柜家又进了些新的面料,打算给您做件新衣裳,宝蓝色的,衬得您气色好。”
姥姥听到这里,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摸了摸沈昭的头,将沈昭揽进了她的怀里:“昭昭,你的这张嘴惯会哄人的,只是姥姥担心你,刚刚那小子,不是凡人,你娘亲就是被这些修士骗了,才落得如此下场。”
姥姥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摸着沈昭的头发,沈昭听到关于她娘的事,心里一时有些酸涩,便更亲呢地贴了贴姥姥:“我知道,姥姥你是为我好,我明日便不去见他了。”
沈昭在心里暗道,如若是阿珩来找她,便不算违背了姥姥的誓言。
姥姥也慈爱地将额头贴到了沈昭的额头上,轻轻叹了口气,便往椅子上轻轻一靠,她伸手勾出了沈昭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仔细端详着:“这是你爹给你留的唯一的东西,昭昭,那些修士坏得很,我们只是凡人,和他们交手根本没有胜算。”
沈昭点点头,她伸手进怀里,掏出了她从沈岚身上顺来的钱袋,放在了姥姥手心里:“姥姥,这是我今天赚的钱,你看看,咱们家里有没有什么要添的东西,我看着外面的花,可以再种多一点。”
姥姥把钱袋又放回沈昭的手里,伸手刮了一下沈昭的鼻子:“我们昭昭可真厉害,今日又是怎么拿到的钱?”
沈昭把今日遇到沈一同他们之事给姥姥讲了一遍,只是省略了他们是修士一这点,沈昭讲得绘声绘色,给姥姥逗得嘴都合不拢,看起来约莫是忘记了刚刚阿珩的事。
姥姥把钱袋放进了沈昭的怀里,摸了摸沈昭的头:“我们昭昭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