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杨静慈似是有些哽咽。
宋玄清听了,回忆起与杨静慈相处的点滴,她对人本就十分严厉,但杨静慈在她责罚之后,却不哭不闹,身上自有一股韧劲,宋玄清是以对她另眼相看,而杨静慈人又生得聪慧,便更得宋玄清喜爱,她听到杨静慈把自己当作亲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宋玄清眼眶有些酸涩,她背过身去,狠下心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子,你将事情解释清楚,赏罚如何,我自有定夺。”
杨静慈看着宋玄清的背影,愣了愣,但她垂下头,咬着嘴唇道:“是我的错,就是我贪生怕死,才让沈师妹代替我的。”
宋玄清立马转过身,拉起杨静慈就要质问她,谁料宋玄清在拉扯之中,杨静慈竟露出了手臂。
只是那饱满得似藕节的手臂,白得有些晃眼。
二人俱是一愣。
宋玄清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摇着头,沉声问道:“这就是你要沈昭去的原因么?”
杨静慈眼里的泪,终于划过了脸庞,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她轻轻点了点头。
宋玄清终于放开了杨静慈的手。
杨静慈又跪在地上,朝宋玄清不断磕头,一声沉过一声,一声大过一声。
沈昭连忙去拉杨静慈,却拉不动她,沈昭问道:“杨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杨静慈轻轻朝着沈昭道:“对不起,沈师妹,此事都是我的错。”
杨静慈说完,又对着宋玄清道:“师父,此事徒儿错了,还请师父责罚。”
宋玄清眼里的失望之情,被杨静慈尽收眼底,她心中十分难受,便朝着宋玄清道:“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我自幼无父无母,遇到你是上天垂怜,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生母亲,只是现下,师恩难报,养育之恩亦难还,静慈只得一死来偿还您的恩情了。”
杨静慈说完,朝着宋玄清凄然一笑,而后又朝着沈昭道:“沈师妹,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便让你身处险境,我亦难以偿还,幸好你没事,只是我只能活这一次,一命抵二情。”
杨静慈又深深看了何卓一眼,沈昭循着杨静慈的眼光望去,发现何卓虽然眼里有痛惜之义,但更多的是侥幸逃脱的喜悦,沈昭立马嫌恶地瞪了何卓一眼,何卓却恍若未闻,只是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兴奋之情。
沈昭暗道不好,立马看向杨静慈。
杨静慈挥刀朝着她自己的脖颈而去。
宋玄清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发现,沈昭却立马跑过去,想要一把将杨静慈手中的刀夺下。
只是杨静慈求死心切,力气很大,沈昭一把握住了杨静慈的刀刃,锋利的刀刃立马将沈昭的掌心划出了血。
大股大股的血顺着沈昭的手心流下,但她未觉疼痛,只是同杨静慈抢着那兵刃。
沈一同在一旁施了个诀,打掉了杨静慈手里的刀,他厉声道:“胡闹!死生大事岂容儿戏!静慈,你修行多年,这点小事都堪不破吗?”
杨静慈这才清醒过来,僵在原地。
沈一同沉声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向外声张,静慈,你为了一己私欲,置师妹性命于不顾,理应将你逐出师门,何卓虽只是帮凶,却不劝阻你,也应一同逐出师门,宋长老,管教弟子不严,在思过堂思过一年吧。”
杨静慈点了点头,朝着沈一同磕了个头:“多谢沈门主饶静慈一死。”
沈昭看着何卓脸上又浮现了愠怒之色,顿觉沈一同被蒙蔽,立马朝着沈一同道:“伯伯,杨师姐确有难言之隐,我既然没事,不如就放过杨师姐吧,杨师姐上山已久,下山必定不习惯。况且此事尚未查清,不能怪在杨师姐头上,否则真凶便逍遥法外了。”
沈一同还未发话,一旁的宋玄清脸上似有犹豫之色,她朝着沈昭道:“静慈自愿这般,不用再查下去了。”
沈昭还想再说什么,沈一同却摆了摆手。
沈昭不知道为甚么大家都将此事揭过,不愿再谈了,原是因为沈昭年纪尚轻,她不知道刚刚宋玄清看见杨静慈手上的守宫砂已消,且朔月要抓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少男少女,杨静慈肯定不能像大家设想那般,顺利成为内应。宋玄清一看便知,她知道此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谈论,揭过才是对杨静慈最大的保护,故而大家都不想继续追寻真相。
沈昭看大家不再执着,便朝着沈一同道:“如若不查此事,我既然是受害者,我原谅了杨师姐,此事便不要责罚她了。”
沈一同心中微微一酸,原来沈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长得如此之好了,他压抑住心中的情绪,伸手亲昵地摸了摸沈昭的头:“一切便如你所愿吧,但是你们要记得是沈师妹原谅了你们,这样只是不受责罚,但自己要谨言慎行,将今日之事牢牢记在心里。”
宋玄清点了点头,她朝着沈昭看了一眼,发现沈昭的眉眼的确很像她父亲,包括她的性子。宋玄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对着沈昭道:“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