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两拔来拔去的......”
“我们要的,是百年以上的!”
采药人一下就笑起来了,声音扯得老高:
“哎哟,这可奇了啊!那些草药不都一年一生的么?百年的......你逗我呢!”
如此,两少年便没再搭理那采药人了,自顾自地交谈起来:
“我就知道,他这儿不可能有!”
采药人却也没介意这些礼数。
因为,他的心中升起了另外的疑团:“‘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男的治疮疖,女的治奶花!’
刚刚......你是不是说,他老娘病重来着?”
一语。
终于让两个少年,愣得停下了手,对采药人严肃以待了。
愣了愣,矮少年抢先回了,有些怒不可遏:
“是他......老娘!
他之前就说的是他老娘......怎么可能是我老娘呢!”
矮少年这般干净推得......直让采药人无语,更是让高少年吃瘪,无言以对。
采药人未再多话。
但高少年,却显然不是认这瘪的主。略一顿,便有了计较。
立刻来给采药人道歉了:“大叔,您别和他计较,他就那急性子脾气,一急起来语气就重了些!”
道完歉,却还有下文:
“病重的,确实是我老娘......但治奶花这药,其实是给他妹子用的!”
矮少年本还在一边偷乐。这下,哪还能安坐,赶紧要辩白。
但高少年自有准备,继续抢白,不容他插话:
“他妹子不刚生孩子嘛,刚生孩子......顺道一起找药,顺道!”
采药人听得如此解释,才渐渐释疑,脸转和悦。但还是,注意到了矮少年憋屈的脸,以及二人本身就稚嫩的年龄。
疑虑又生:
“你们两个小娃娃,才多大年纪......才十四、十五吧?他妹子......就有孩子啦?!”
两个少年,再次被问得愣住。
高个少年,有些语结了,转向同伴。但矮少年,这会儿倒挺懂得沉默的。给了个鄙视的眼神,便又去挑草药,不掺合了。
高少年无奈,“呃”了半天也没讲出个缘由来,眼看就要出丑。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脑中忽然灵光乍现,赶紧道:
“呃......不怕大叔笑话。这不......正是因为他妹子也还小......才不下奶!”
说完,还不忘装作一脸遗憾、羞于出口状道:
“家丑......实在是家丑啊!”
边说还边惭愧地低下了头。实际上,私底下,正偷偷朝着伙伴儿挤眉弄眼呢。
矮少年听得眼都傻了。这形势,也变化得太快了吧!
想豁出去把谎言戳破,然后掉头就走来着。突然想,起似乎该问路的还一直没问,便还是先忍住了:“神农顶怎么走?”
采药人不明就里,只道是自己逼人家说出了家丑,恼羞成怒呢。赶紧带着歉意、将功补过似地抬手就指了:
“就那边!”
问得方向,矮少年再无心多留,三步并两步,脚下生凤似的,就朝神农顶方向奔去了。
在山石间穿行,如履平地。
采药人看得啧啧称奇:“哇,会轻功呢!”
“看,说中他痛处了不是?”
采药人才回过神来,高个少年还没走呢。赶紧继续应承着。
而高个少年,便也不再废话了:
“大叔,那有年份的人参啊、灵芝啊什么的,你家里都有吗?”
采药人听了直摇头:
“那种东西稀罕着呢......我几年也才能遇到一回,以前采的早卖了!”
少年问完,叹了口气,当即告辞。追着之前的伙伴,也离去了。
......
采药人稀奇地观望着少年腾跃的背影,直到没影了,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头。还大发感慨:“真是遇到奇人了,奇人......百年的草本药......要找到了,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叹完,也渐渐走远。
山谷,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
许久。
在刚刚三人所站立的附近,一块大石头旁边,一株开着不起眼小黄花的小草,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
......又过了许久。
又才微微动了下!
......
不是风吹的。
然后,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回缩去,就像是生长过程的快速倒退。
直到完全从地面消失!
山谷,终于彻底归于宁静。
......
第二天,在这座山的山腰。
一株小草,饮着晨露,迎着快要丧了温度的秋阳,缓缓破土而出,恰如新生。
又开放了,不起眼的、零星的几朵小黄花。同昨日莫名消失的那一株,一模一样。
只是,这株刚长出土的小草,茎杆竟也褐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