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玉飞关注的重点:“他们......怎么看上去,同东洋人有仇啊?”
小二看了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还不是倭寇闹的!我们这儿没觉得什么,但在海边有营生的,谁家没被倭寇破过财?亲人死在倭寇手上的,都多了去!抗倭抗了几十年,现在敞开大门让人随便进,自然有人不高兴。”
原来如此。
小二没再闲话,又问了:“那二位客官,可要来壶小酒。本店的老白干儿,可是远近闻名。”
二人微愣,陈欣问玉飞了:“兄台可要喝点?”
玉飞连连摆手:“不会,不会!”
陈欣便当即遣了小二:“那不用,我也不喝。”
待得小二离去,陈欣却又再次询问玉飞了:“你是真不会,还是,怕今日喝酒误事?”
但那一脸嬉笑却认真的样子,让玉飞直觉羞愧难当,不得不腆着脸皮回了:“真不会......同我师兄喝过两三回,一喝就醉。见笑,见笑!”
陈欣却反而夸赞起来:“我觉的挺好啊,男人不喝酒是好事!”
这话让玉飞一愣,自己可还感到羞愧呢:“不是......能够豪饮,才有男子气魄么?”
陈欣却不似在奉承,仍旧发表对喝酒的鄙视:“臭气熏天,还爱撒疯,最讨人嫌了!”
玉飞这才呵呵转笑,终于找到了点安慰。愣了愣,再看一眼陈欣。
陈欣微微一笑,低头。难以言喻的,玉飞笑得腼腆起来。
......
雅间里,二女已经边吃边聊着了,但却并未收敛声音。也未吃酒,但却叫小二备上了一壶,要带走。如此距离,玉飞自然听得真切。赶紧窃笑着对陈欣用手比划,微向雅间指。陈欣抿嘴而笑,点头,也听见了。
玉飞赶紧拿起手中杯,对陈欣一举,以此助兴:“兄台,你我满饮此杯!”
陈欣欣然响应,同样豪爽道:“干!”
“干!”二人都潇洒把头一仰,好像真喝的是酒似地。
玩笑过。饭菜上桌,二人开吃。
闷头吃了片刻,还是陈欣先给玉飞夹菜了:“你怎么不吃肉?”
“吃啊,怎么不吃,只是觉得,这胡萝卜炒得更好吃!”
玉飞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被夹菜,自然又拉近了不少距离。也醒转,自己忘了,应该也给陈欣夹。
“是吗?我也喜欢吃胡萝卜!”陈欣惬意品评着,又是一笑。
玉飞自然胆大了起来,赶紧夹了陈欣喜欢的,放她碗里。
陈欣不由赶紧低头了,柔声细语道:“你也吃......”
但如此美妙的场面,玉飞本应同笑,却不得不突然严肃安静下来了。忙对陈欣连使了两个眼色,陈欣才醒转过来。认真侧耳倾听。雅间二女说到了敏感的东西:“姐姐,你说,这次‘天书’这么大的事情,主上为什么会交由二少爷来处理?”
“可能是人手不足吧,不是刚好主上要化神。”
“难道,就没其他别的意思?”
“都是主上的儿子,我们也不要乱猜度。”
“哦!”
“认真做好份内的事,控制好‘天书’的消息......”正是紧要关头,对话却被大厅的一阵喧闹打断了。
“店家,凭什么给他们倭寇先上菜,把我们的放后面!”
“刘老板,对不住,都是一样的菜,你们那份马上也来了!”
“东洋人是你爹娘还是怎地?干嘛不让他们先等会儿?”
“我说刘老二,你同倭寇有仇干嘛对我撒火!来我店里都是客,还不能有个先来后到啊!”
“好!冤有头债有主,俺不找你麻烦,俺直接干他娘的!”
“唉唉......别在我店里打人啊......”
没两句,竟然就动起手来了。
雅间内自然未再传出任何声音。而且,这一闹将起来,大厅里也再没认真吃饭的客人了。要么赶紧走人,要么已经围观,看起热闹了。像玉飞二人这样杵着,就有点突兀。玉飞只得起身了:“我们先走吧!”
陈欣赶紧放下碗筷,唯有同情地,对那些被打的“外国良民”抛去一眼。
沉寂的雅间,也同时传出了声音:“可能会引来官差,叫小二上来,我们结账走人!”
玉飞二人对视一眼,更不敢再耽搁。同下楼去,结账,先行一步。
抽了个空当,玉飞提前对陈欣传音叮嘱了:“一远离镇子就动手,你保护好自己就行,我会想办法拿下一个!”
相处的这段时间,玉飞自然大概清楚了陈欣的性格和实力,也能大概由此揣度二女的本事。自负如此安排,应该无大碍,只要不再出现意外情况。
......
片刻,二女出店。玉飞二人远远跟上。
一离城,二女便驾云了。玉飞二人不由更加小心地跟着,天空可更开阔,还是待离城远点再动手。
“玉飞兄,你可还记得先前算命的那支签?”
陈欣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玉飞一愣。更多的是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语三顿地挤了出口:“......记得......逾墙......而搂......”
一听这个,陈欣快再次臊得没边了。赶紧挥拳捶玉飞背止住:“哎呀,不是你抽那个,是我抽的,那个前程签!”
玉飞恍然,大窘辩解:“哦......你没说明白嘛!”
陈欣却没由来嘲讽了:“色狼,就知道你们男人不是好东西!”
玉飞无语,真是躺着,也会被流矢射中!顿了顿,赶紧岔回正题了:“你问那个前程签做什么?”
陈欣自然也揭过:“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句:月照天书静处期,忽遭云雾又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