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声望着空无一物的手上,继续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文延花了几十年布局,先是在伊甸园里抓人实验,再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一步步将这些人分派到海文城的各大世家、底层的角角落落里。最后,她一步步地把海文城的那些人,全部转化为无形之果的果实,削减了异形潮的威力,让伊甸园得以度过这一次危机。
在得知自己会被发配至未知之地后,文延又将目光投在了主座的笔记上。主座曾经说过,第一任远行者中,有一位远行者曾经死去,但因为一颗海底的肉状莲花活了下来。文延的真正目的,是看见了主座的日记。这太令她感到疯狂了,竟然有异形可以做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存在。——甚至到了最后,文延都奄奄一息了,还把那颗肉莲吃下去了。如果她能死而复生,就会知道,所谓的“神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她现在的骨骼上只散落着一些绒草。如果那些绒草聚集在一起,不运动的话,恐怕真有那么点像死而复生的人类了。
不过郁声觉得,就算文延知道了这个结果,也只会眼神里露出那种浅浅的鄙夷,语气夹杂着不屑与平淡——“我就知道的,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超出我认知范围的东西。”
她该怎么面对文延?郁声想,她羡慕文延的才华,在那个真实世界里,她最羡慕,甚至到嫉妒的就是这点天赋和才华,但只要一想起那些被文延害死的人,这种羡慕情绪就成了某种有罪的尖刀——郁声停止思考,她想如果有谁在倾听她的想法,一定会觉得荒谬到幼稚。一个在思想上也要学着去粉饰自己的人,一个冠冕堂皇的弱者。
……
不过多亏了文延的药剂,她现在还能保持思考。
第二个任务立刻弹出来。
未知之地(二)
任务内容:寻找真相。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退出游戏
郁声拍了拍怀里的蛹,这个生物因为在她的身上,没有受到【远行者的凝望】的影响。
郁声把它拎到眼前问:“你知道多少?关于人类的事情?”
蛹:“你再说什么?!什么人类,我一直呆在这里!”
郁声:“你想试试我的牙口吗?我就算来到未知之地也一直保持着刷牙的好习惯,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口臭。保准你没有痛苦地原地死掉……你在害怕吗?那些被我吃掉的虫子,怎么不像你这么害怕?”
蛹几乎崩溃,它强烈地想要逃离郁声的手心,但是它根本无法动弹:“我是他们的首领,我是唯一具有智慧的生物,我当然感到害怕!我知道哪里还有更多的东——”
郁声打断它,幽幽道:“是因为你害怕被同为人类的我吃掉吗?”
倏然,蛹和死了一样,在手里彻底没声。郁声拍拍它,她早就对雅戈甲虫这个畸形的社会形态感到质疑,蛹能够控制那些异形,却又会对雅戈甲虫们感到害怕,最重要的是,蛹知道人类给未知之地取的名字——郁声逼问道:“你是远行者吗?意外活了下来的幸存者?你为什么能保留意识?”
蛹自暴自弃地说:“你不如吃了我,我活着不如死了。”而后,蛹彻底摆烂,无论郁声怎么威胁都无济于事。就好像已经对生命彻底失去了信心。
真的?
郁声思索了会:“我能带你出去。”在后者死般的寂静中,郁声继续说:“现在伊甸园特别繁荣,呆在里面就像回到了过去。也许这就是你们的初衷吧。”
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去天穹。”半晌,它又说了一句:“我配不上远行者这个称号。我不是她们。”
——
中心地位于未知之地的中心,就如同宇宙的果核一般、被紧紧地包裹着,郁声凑近看,看见了一座悬浮的城池,流线形状的斜线往外压。
郁声看到了顶端,那里面住着的是很多人。郁声紧盯那边,她的异能转动,眼前似乎闪过几个画面。
女婴在地上爬行,她的手掌上穿透,她从“天穹”坠落,但她实在太过于幼小,像一颗米粒,就算用尽一生,也落不到“天穹”的底端——这座建筑的长度与高度仿佛趋近于无穷,透视线反物理常态一般,呈现出一种永不接近的状态。
熟悉的一张脸,郁声看着那张熟悉脸,说着耳熟的话:“这恐怕就是这残酷世界的法则,也许弱小者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