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云并非不知道池叙从来都只喜欢女生。
毕竟在池叙暗恋娄眠的十年时间里,他可是一直都作为旁观者在一边看着呢。
然而眼看着现在娄眠这条路已经算是彻底行不通,所以说……现在池叙的身边,是已经有别的女生了么?
看不出来,他还挺急的。
知道池叙的女人缘一向很好,从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有不少小女孩为了抢着和池叙一块做游戏而打架,到了高中桌上收到的情书更是能堆成小山……
却从不知道原来池叙这边对女人竞相的投怀送报竟然也是如饥似渴来者不拒。
前脚娄眠刚一“宣布恋爱”,后脚他这边就已经有能上位的替补了。
酸胀的抽痛感从霍知云的心底传来,与池叙认识了这么久,霍知云还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对于池叙来说,娄眠竟也从不是什么叫他拿得起却放不下的人。
这么多年过来,除了娄眠,池叙对谁好像都是淡淡的,就算是与他走得最近的霍知云也不例外。
所以霍知云理所当然地以为在池叙这,最起码娄眠是特殊的。
但是事到如今霍知云看明白了。
池叙的心像是坠入深潭的一方青石,又冷又硬,还叫人无法看透。
在他这,谁也不特殊。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池叙身上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在霍知云闻来竟愈发地明显,浓重到甚至足以盖过这桌上的夜宵和咖啡机里咖啡的香味。
霍知云不信这味道是池叙随随便便地在与某个路人甲乙丙丁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不小心染在身上的,就像他同样也不相信如果是有什么正当理由或是普通朋友的话,会值得池叙因此而向他霍知云撒上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谎。
霍知云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淡地微笑,缓声道:“很晚了,要不回去吧……”
“你要是累了就先走吧。”池叙一边说一边直了直身子,示意霍知云不必再接着为自己按摩了,“我还要再等一会儿,最起码把检讨写完。”
“明天再写不好么?”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说到这,霍知云忽然笑了一声,垂眸看着池叙,“和女孩子出去约会谈恋爱么?”
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而且为了让这漫不经心表现得更加真实,霍知云甚至还随手用手指勾了一撮池叙的头发,看着那簇栗棕色的发丝软软地在他十指上打了个圈儿,就落回去了。
殊不知演技到位了,偏偏他那说话的语气酸到恨不能给谁鼻粘膜都呛出个窟窿。
池叙抬眼对着霍知云看了看,又用手捋了一下自己也不知有没有被霍知云玩乱的头发,表情平静得像是未曾被风拂过的湖面。
“你管我有什么事。”
“……”
说真的,若是按照池叙之前的性格,霍知云在问出“是不是去和女孩约会”这种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池叙会有除否定之外的任何一种答案。
霍知云勤快得连台词都提前替池叙想好了。
【什么女孩子,你给我偷来的女孩子么?】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没正形么?】
【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呢霍知云。】
【你要是真没事干就去外面给你的母星发发电报让他们趁早把你接走得了少在这烦我。】
……
霍知云千想万想,几乎把什么样的回复都想到了,却没想到池叙居然蓦一下地会来这么一句。
所以说……
是真的让自己猜对了么?
瞳膜愀然一冷,布满灰翳的眼瞳里仿佛淬着玻璃渣一样又尖锐又寒冷的碎冰。
那是一种比不爽还要更加不爽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但是如果非要付诸于行动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池叙今晚又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霍知云不会这样做,霍知云能忍。
同样的错误,霍知云不会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
“对了。”
“嗯?”
听到池叙要同自己说话,在他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一瞬间,霍知云几乎是以光速变换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重新对着池叙笑得云淡风轻,和煦如初春的暖阳。
还夹着嗓子柔着声音,谄媚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知道青潭市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
池叙这话问得有些扭捏,不太像他平时问霍知云问题时候的状态,连带着眼神都是飘忽的。
霍知云怔了两秒,不由哂然:“你忽然问这是要干什么?”
也不怪霍知云觉得奇怪,毕竟这大概是与池叙认识这么久以来,池叙第一次问霍知云这样的问题。在这之前,从来都是霍知云主动要求带池叙去这去那,池叙完全是那个被绑架的。
“真……带女孩子去约会啊。”
其实霍知云连心脏都是颤抖的。
没人知道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他太害怕池叙的答案了。
“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最近在青潭,我爸叫我带她去周边玩一玩。”
“什么朋友啊。”
“你问题好多,”池叙皱了皱眉,心中愈发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晚上回了趟家和见到了裴思沁的事情告诉给霍知云。
霍知云和裴思沁并不熟悉,充其量也就只是互相知道,但是这却并不妨碍霍知云和裴思沁两人互相之间给彼此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具体原因池叙没问过,猜想着大概率是他们两家生意场上的事情所以连带着私下黎关系也不那么融洽,但其实细思之后发现也说不通。
按势力和实力来说,裴家想跟霍家较劲掰手腕还是太嫩了,裴思沁的父亲裴斌私下里想要巴结霍家还来不及,之前甚至都没少让池东淮从中帮忙牵线,怎么可能一头巴结,一头又让自家闺女针对霍家少爷?
这不纯纯精神分裂么。
鉴于此,两人真正不和的原因池叙根本无从查证,问也问不出个结果,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在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另一个。
眼下,霍知云穷追不舍的追问属实是给了池叙不小的压力,就见他收回了看向霍知云的目光,放弃了对霍知云的提问:“你不说算了。”
“我……”
“很晚了。”
耐心已经快要到达临界值,池叙并没让霍知云把话说下去。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感从他的心底开始逐渐冒头,他这会儿有点不太想说话:“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