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忻乐看见小蛮鬼猛然抬起的脑袋,心底叹气,“这样简单把你放出去我也亏了医药费,在你伤好之前,端茶倒水,劈柴这些都是你的活。”
小蛮鬼抿唇点点头。
沈忻乐将医馆关门,和小姑娘一起去前院给小蛮鬼收拾出了一间柴房。
等到一切都安置好,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烛火不安稳地晃了两下,沈绮英白日受到惊吓,晚上睡觉时就抱着枕头要来与沈忻乐挤一张床。
沈忻乐只能先将她哄睡着,才腾出手来继续抄写白天的医案。
*
被烛火照得亮堂堂的卧房。
萧昭玉将侍女都赶了出去,独自坐在书案前,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如玉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她半个时辰前往妆奁中放了一封信笺,但是等到自己处理完手里的事务后却还没有得到回复。
萧昭玉眉眼微沉,越发不耐烦,她轻啧了一声,感觉自己对沈忻乐的容忍度过于高了。
朝臣们都知道长公主是个霸道又唯我独尊的性子,在她面前不能够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轻视怠慢,更别说晾她半个时辰。
敢这么做的人坟头已经郁郁葱葱长满野草了。
萧昭玉冷着脸,随手从另一个妆奁的小屉里抓出一把东珠。
“啪嗒”一声扔进去一颗。
“啪嗒”。
沈忻乐停笔抬头看了一眼,妆奁盖子是打开的,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两张信笺,一颗硕大漂亮的东珠滚了两滚,才慢慢停在了笺纸上,应该就是声音的来源。
沈忻乐人都懵了,小心翼翼地将东珠拿出来,她虽然不太识货,却也能看出来这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然后才将信笺拿出来看,两张纸上的内容都很简单,第一张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第二张问她还没有忙完吗。
沈忻乐只说有些忙,稍微有些麻烦但是已经解决了,然后又问昭玉这枚东珠是不是她手滑掉进妆奁的。
昭玉通过妆奁送到她手上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再用妆奁还回去的。
萧昭玉漫不经心地写:“只是看你在不在而已,手边刚好有一颗,便丢进去了。”
沈忻乐一下被她的财大气粗震住了。
萧昭玉紧接着又送了一张信笺过来:“送你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沈忻乐笔尖有些抖:“太贵重了。”
“觉得贵重的话,可以给我讲讲羊城吗?”萧昭玉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笔在纸上写,“我从小在江南长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边境什么样子。”
沈忻乐其实已经疲累了,她今天废了不少精神,但是看到昭玉的信是还是莫名生出了一股倾诉欲。
她边想平常的生活边写,写卖花的姑娘,打糕的老人,还有枕戈待旦的军兵。
萧昭玉这下等了近一刻钟才等到沈忻乐的回信,前面写的还是羊城的风土人情,等到后半截,沈忻乐写到快要打仗的时候,萧昭玉皱起眉头。
羊城是隔绝蛮夷的重要关卡,镇守羊城的主将沈安何每旬都会向京城报备羊城的讯息,并且还有她安插的眼线。如果羊城出事,她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收不到。
除非沈安何勾结她的眼线。
又或者这个所谓的“沈忻乐”根本就是一个假的。
写信的人不知道她无意间透露出了多么残酷的信息,还在自己的下一封信里表露了自己的担忧。
军备不足,物资不足,沈忻乐长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将一些敏感的东西用墨涂黑了。
萧昭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险些没压住自己笔走龙蛇的草书,试探她:“镇南军如此艰难,长公主不管此事吗?”
沈忻乐从妆奁中拿出凭空出现的信笺,就看见这样一句话。
本朝荣华长公主骄奢淫逸,传言府中养了上百个面首。长公主为人高调,民间自然也会有不少传言,其中流传最广的除了她贪财爱色,还有就是喜爱酷刑。
还会帮助皇帝收集民间女子,助纣为虐。
昭玉怎么会觉得长公主会管这种事情?
沈忻乐犹豫半晌,提笔问道:“你见过长公主吗?”
沈忻乐本来猜测昭玉可能是宫里的宫女,但是她又觉得哪怕宫女应该也不会将此等品质的东珠随手乱丢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并且昭玉言谈中像是对长公主多有偏向,她想了想,委婉劝道:“我听闻长公主喜金银珠玉,性情直爽,心怀大爱,不会关注我们这些小民的。”
言外之意,长公主奢靡成性,并且不理朝政,不会管这件事。
萧昭玉气笑了。
不管对面是不是假的,她此刻都确定了,肯定是个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