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对沈忻乐来说都太过遥远。
现在的沈忻乐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装作不知道昭玉的身份,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来。
启宸三年。
疫区。
林锦和正在大夫们的营帐中静静地听着。她前些年身体不好,算是久病成医,对医理有些钻研和心得。
在其中一次提了点意见之后,这群大夫再有开会就会让人把她拉上。
一开始也有几个人觉得她一个女子,能懂什么。
但是随着疫情的严重,疫区气氛越来越严肃,林锦和在之中做了不少统筹调度,也没有人再有心思传那些闲言蜚语,这些天还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她为刚开始的偏见表达歉意。
“锦和姐姐。”翠秾掀开营帐帘子进来,看见其中的人讨论激烈,于是放轻了声音叫她,“外面有信递过来。”
林锦和并没有表明身份,在疫区中就与翠秾以姐妹相称。
她接过信,本以为是关于外面局势的情况,拆开看了眼,面上突然出现喜色,有一瞬间甚至被冲昏了头。
林锦和激动地打断几个老大夫的讨论:“杨老,你们来看看这个方子!”
杨老本来正在与人争论几味药材的用量,闻言转过头来看,眼睛也慢慢睁大。等到看完,声音都有些颤了:“这是谁写的方子?”
他没有等林锦和回答,拿过方子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其他大夫看见杨老的反应,也都好奇凑过去看。
“妙极,妙极。”
“甘草的用量有些多了。”
一群人嘀嘀咕咕,又争论了一个时辰,然后开始依照不同的症状,商量着改药方。
杨老这才想起来林锦和,两鬓斑白的老人朝她长揖:“还要多谢锦和姑娘了。”
林锦和侧身避开,扶着杨老的双臂将他架起来,温声细语道:“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杨老你们每日为此心力交瘁,才是最大的功臣。”
她顿了顿,又道:“若要谢,便谢长公主吧。”
杨老是跟着林锦和进疫区的太医之一,听见这话便明白了什么,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殿下仁善。”
其他大夫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对林锦和的身份有所察觉,她气质不俗,两位太医又对她毕恭毕敬,此刻听了林锦和这话,心中更是有了数。
林锦和并不打扰他们继续商讨药方,留下这句话便带着翠秾出了营帐。
黄昏的太阳仍旧有些热,只是没有了晌午那般,像是想要将人皮晒掉一层的毒辣。
病患被按照病情的严重程度被安置在低低矮矮的房屋里,之前一直有病重去世的尸体被抬出,但是这两日因为有了缓解的药方,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虽然仍旧是遭了灾之后满目疮痍的模样,来往的灾民却慢慢有了笑意。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之后会有更加大的,振奋的好消息。只是在病情被控制住之后,绝望之中生出来的芽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弥足珍贵。
“钦天监预测,大概过两日河南就会有雨了。”翠秾从远处带着孩子的母亲身上收回视线,声音很低道。
“真是个大好消息。”林锦和心底松快下来,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她笑盈盈地看着翠秾,眼睛亮亮地,是被希望感染的精气神:“借了小翠秾的福气。”
翠秾被林锦和看着,耳垂红透了,她知道林锦和说的是当初自己在御书房外的祝福。
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措席卷了她,于是小声道:“是小林大人福泽深厚。”
林锦和看她这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怎么这么拘谨?女官大人该更威风些的。”
她当年休夫归家时,来宣读圣旨的小女官可不是这副柔软的模样。反而因为跟在长公主身边久了,也是杀伐果决,气势凛然,将她那前夫和前夫的妾室腿都吓软了。
翠秾耳朵更红了,她抬起头,明亮地注视着林锦和,似是而非地说了句:“小林大人,下官当为登云梯。”
送君直上青云端。
翠秾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大,但是她仍旧想要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给林锦和一些助力。哪怕只是在林锦和失落时说些笑话,博她一笑。
这下反而让林锦和晃了眼,她失笑:“你这句话可不要让殿下知道,不然要怪我给她的得力干将灌迷魂汤了。”
“殿下不会怪罪我的。”翠秾道。
林锦和被这直白又明亮的示好戳了一下,也抿抿唇笑了出来。
洛水城内,萧昭玉皱眉,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