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曲从夫人知道女儿虽然记仇,却不是什么不顾大局的人,今日监军的事很可能不是一时置气,又问道:“今日之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问清动了动有些僵麻的手指,面对母亲的质问,微微垂首,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的面容上。
她问:“母亲,粮草还有多少?”
曲从夫人一顿。
“他不会活着离开羊城。”曲问清冷静道。
“放心吧,王鹿和秦家有点利益关系,我还指望靠他从秦家薅些粮草呢。”曲问清拨了拨烛芯,漫不经心道。
沈忻乐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同营帐的医女云霞在军中两情相悦的小将今日受了重伤,被人抬了回来。云霞心中担忧,便留在了小将身边照看他。
营帐中就只剩了沈忻乐一人。
她准备去娘子军的浴棚洗一下身子,再誊抄白日的医案。
沈忻乐先拿了要用的胰子和衣物,等到取平安符的时候,动作一顿。
自从与南蛮开战之后,沈忻乐就再没有与昭玉有过联系。一方面是做军医忙碌,每日与人轮班看护伤员,回营帐之后倒头就睡。另一方面军队严查细作,她与昭玉的交流颇有些神怪灵异之处,免得惹人怀疑。
沈忻乐手指紧了紧,将平安符放到枕头下面压好,才拿着东西离开。
浴棚依水而建,每日都会有炊事兵烧好水送过来供洗浴的人用,与秋日冰凉的河水混在一起。
其他来洗澡的娘子军看见沈忻乐,笑着与她打个招呼。
娘子军们在军营里训练久了,很少见沈忻乐这种细皮嫩肉的类型。平日里就喜欢捏她的脸或者胳膊,洗浴时更喜欢开她玩笑。
沈忻乐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羊,被揉搓的脸都红了。她曾经第一次来浴棚时几乎被吓得落荒而逃,现在与娘子军们一起赤身裸体洗浴,虽然还是有些羞涩,却比刚开始的反应好多了。
她无奈道:“我还要羡慕你们的身体,康健又有力气的,多漂亮啊。”
娘子们就笑眯眯地看她,当下流行的对女子的审美是体态婀娜,身形娇小。娘子军并不觉得自己高大的身体就丑恶,但是她们也喜欢如沈忻乐这般纤侬合度的身材。
不过她们知道沈忻乐面皮薄,捏了一把脸就心满意足地离开去洗自己的澡。
不过多亏今日洗澡的娘子军人多,秋日泛凉的夜里并不是很冷。
沈忻乐回到营帐之后先将头发拧干,才重新戴上了平安符。
她才写了不到一页,不自觉地走了神,脑中不受控制地好奇起来昭玉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
宫中养出来的金枝玉叶,大概也是世人追求的美。
沈忻乐停了笔,又很快回过神来,暗暗唾弃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与昭玉写过信,有些想她了,今日又受到了娘子军们的影响才会如此。
沈忻乐做贼似的将妆奁从床下拿出来,有些被积压地有些浓郁的冷香一下子释放出来,连沉香木厚重的味道都没有将其盖住。
妆奁中共有十来张笺纸,看样子都是昭玉这几日写的,只是沈忻乐一直没有看过妆奁,便也不知道昭玉给她写了这么多信。
沈忻乐有些羞愧。
她将最上面的一张拿出来,墨迹还未干,大概是刚刚写的。
信中的内容问候她这些时日过得如何。
沈忻乐将其他的信都拿了出来,有的是昭玉向她分享自己的一些事情,更多的都是在问候她的情况。
沈忻乐抽出一张白纸,先与她解释了自己没有写信的原因。
她心里还有些心虚,因为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是真真切切地断联了那么长时间。
不过好在昭玉给她的回复很快,颓靡冷香混着墨香的信笺出现的时候沈忻乐还松了口气。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为何要生气?”昭玉的回信如是说。
沈忻乐抿唇笑笑,然后没忍住,唇角上扬,心想,昭玉果然是个心胸宽广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