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慎心想,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顾谨之!他喃喃自语着两个字:小小,小小。
沐浴完的顾卿舞环顾四周的装潢,没有一点华丽装饰便也罢了,可是四周空荡荡的,床也旧旧的,地上也坑坑洼洼,除了床上的纱帐是粉色的,能给人一种温馨感之外,其余各处只给顾卿舞一种破败不堪的感觉。
顾卿舞不太理解,为何皇叔的家里会有这样一间房间,床的旁边有一个衣橱,她轻轻打开后,更惊奇了,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女裙,有当今京城里贵女中最时兴的样式,也有以前的样式,看着很像是武帝初期的衣服,而且这件衣服看着像是被穿过的旧衣服。顾卿舞奇怪极了,但是她得出一个结论:皇叔身边有过女子。
顾卿舞随意挑选了一件衣裙换上,去大厅找顾元慎,她迈进大厅发现顾元慎正在出神,她轻轻地喊了一声:“皇叔”!
顾元慎抬眼看过去,一个身穿绯色连衣裙的女子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这件绯色衣裙,绣以金线,绘以芝兰,华丽而不失温婉。顾卿舞把袖口轻挽,衣裙如花瓣初绽,她站在门口,微风恰巧袭来,裙摆微扬,似春风拂柳。顾卿舞的脸此时在顾元慎对眼中变成了安时筱的脸颊,好像在喊他“瑾之”。
顾元慎呆住了,一直不回话,顾卿舞走近他,又喊了声:“皇叔,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顾元慎回过神来,“嗯?什么,舞儿?”
顾卿舞说:“皇叔的家中有女子衣裙,想必不是专门为舞儿而准备的?”话是提问,实际上却是带着肯定的语气。
顾元慎看顾卿舞已经在旁边的宽椅上落座,他对顾卿舞笑着问道:“舞儿这是在打趣皇叔?”
顾卿舞问道:“是哪家的女子?”顾元慎不回答,却是默认。
顾卿舞又遗憾摇头:“看来母后是不必操心了,皇叔自己已有心怡之人,为何不禀报父皇,让父皇为你们赐婚呢?”
顾元慎想起安时筱,眼中满是缱绻,他语气温和道:“她已嫁作他人。”
顾卿舞刚想说这有何难,却又想到,不能因为自己是皇族中人,就做出如此霸凌之事,若真是让别人和离再赐予皇叔,那皇叔又如何会等这么多年,定是皇叔不愿让自己所爱之人背上流言蜚语,想想便也作罢。
顾卿舞不再执着于顾元慎心中的女子是谁,她此时对顾元慎说起了北齐前几日所做的种种,并将自己在沿途做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顾元慎,她对顾元慎说:“舞儿来此处之前,母后曾对舞儿说,所有需帮忙之事皆可找皇叔帮忙,因为皇叔最爱护舞儿,舍不得舞儿受那种种磋磨。”
顾元慎在听顾卿舞讲述的时候已经怒气显露了,虽然之前因顾卿舞中毒之事,安时筱传信给他,他知道个大概,但此时听到很多细节,他自然很愤怒。顾卿舞无意中讲了安时筱是如何为她殚精竭虑,如何日日守夜到天明,如何在适当的时候向顾元坤提出顾卿舞的谋略。他听到青筋暴涨,戾气溢出,他那中庸的二哥,根本没有爱人之心,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对自己的妻子不加以爱护,让她如此小心翼翼费尽心力地讨好,只为了救他们的女儿,真是讽刺。他顾元慎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被他如此对待,他如何能不愤怒。
顾元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北齐皇室,如此欺人太甚,当我们大乾是无人可用了吗?”他转头看向顾卿舞,愤怒道:“舞儿,是要用丰城的兵马吗,皇叔这就去集结!”
顾卿舞当即喊到:“皇叔,等等!”她安抚顾元慎坐在椅子上,对顾元慎说:“若真要兵马,丰城这点兵马如何能够?直接集结全部墨甲军不是更有胜算吗?”
顾元慎点头,“说的也是,那是,蔺老头不愿吗?”
顾卿舞摇头,“皇叔莫急,蔺家父子已去东临边界镇压了北齐军,他们暂且不会有大动作,墨甲军分布在大乾各地,有的用来防止外兵突袭,有的为了镇压藩王作乱,都不能随意动用的。此时又不到大乾存危之际,不至于此。”
顾元慎质问道:“难道就吃了这次的哑巴亏?你光在大乾各城散布谣言有用,除非散布到其余各国”,说完他就看到顾卿舞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顾元慎问她:“怎么了?”
顾卿舞说:“皇叔好主意,那就麻烦皇叔了!”
顾元慎这才回过神来,轻哼一声:“什么好主意,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妄为,这是你之前就想好的办法吧”,顾卿舞不出声就是默认,顾元慎摇头:“这么一来就把大乾摆在了擂台上了,是输是赢全看运气。”
顾卿舞却不认同,“大乾一直都在擂台上,不过若按以前的布局和走向是必输,现在是一半一半”,她看顾元慎还在眉头紧锁,她继续道:“所谓运气,也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舞儿不相信上苍,但却相信自己,人和这一点,是事在人为的。”
顾元慎担忧道:“你母后”,继续紧接着道:“还有你父皇,同意这么做吗?”
顾卿舞道:“母后最是聪慧,舞儿所做之事,她全然明白”,顾元慎内心道:她自然聪慧,却问道:“那你父皇?”
顾卿舞眨眨眼:“此处离父皇足足五千里,只要皇叔不说,他如何能知道?”
顾元慎站起身,往外走去,顾卿舞喊到:“皇叔,你去哪儿?”
顾元慎无奈道:“去布置你的人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