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时黎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谁都不会注意到他,让他得以潜入店长的卧室的机会。
这一点看起来非常容易做到,毕竟那些糕点师平日里是那么的目中无人。但非常神奇的,明明他们都没有正眼看过哪个店员和学徒,但每当他们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一下,甚至只是去上个厕所,他们都会有所察觉,并且大声质问那个人去哪里了。
一群狡猾的老狐狸。
所以这个时间不可以是在他们工作的时候,而晚上亨利店长就要直接回去休息了。所以最好的时机是在午休时间。之前尚时黎就有观察过,亨利店长在吃过午饭之后不会回房休息,而是喜欢坐在店门口的摇椅里悠哉悠哉地晒晒太阳。平时他的房间又不会有人去,所以午休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忙过一上午之后,果不其然,在用过午餐后亨利店长就又跑去店门口然后一屁股瘫在了那张躺椅里。他一身的肥膘此时因为他的动作已经整个摊开来,多余的肉从椅子的间隙只见挤出来,就像一张铺开的肉饼。
看来这躺椅命不久矣,过不了多久就得塌。
确认了亨利店长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屋之后,尚时黎冲宁渡鹤眨眨眼睛,然后就偷偷摸摸地往亨利店长的房间跑了过去。
亨利店长的房间在面包店的二楼,最里面的那一间就是。非常幸运的,亨利店长没有锁房门的习惯,所以尚时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成功进去了。
一进去亨利店长的房间,尚时黎就被这脏乱差的程度吓了一跳。亨利店长显然是个生活不怎么能自理的人,这房内乱得简直没办法想象怎么住人。
房内的家具虽然一目了然,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几个储物柜和一套桌椅,只是因为各种杂物堆在这里而显得逼仄、一大堆染了油污和其他各种什么污渍的衣服飞的到处都是,床上,窗沿上还挂着一只只脏到变成了黑色的脏袜子,它们甚至还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恶臭。桌子上的木头茶具全都滚作一团,甚至地上还飞了好几个。其他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简直没有能让人下脚的地方。
想要在这里找东西可真是费劲,即使尚时黎有侦查用的领域,现在在这里也只觉得头大。
“总之先找找店长夫人的照片……”尚时黎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严实了,然后踮着脚一点一点避着这满地的垃圾往里走。他觉得像是相框这种东西平时要么是放在储物柜里,要么就是放在书桌上的,尚时黎正要去找,结果就发现他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木质的东西。
“嗯?”尚时黎低头一看,发现他踢到的正巧是一个木质相框。他心想着不会吧,接着就弯下腰把那个相框捡起来。
相片中赫然是一男一女的结婚照。那位男士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非常绅士地站在那位身穿白色礼裙的温婉女士身侧,就像是独属于她的骑士一般。而那位温婉的女士就这么恬静地坐在一张木椅上,眼含幸福地透过相框直看进尚时黎的眼底。这一看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尚时黎一看那位男士的相貌,是了,虽然他要更年轻一点,体型也要更苗条一点,但他的眉眼和亨利店长是极相似的。这是年轻时候的亨利店长,那么和他一起拍照的这位女性,很显然就是店长夫人了。
“谁会把这种照片随手扔地上啊……”尚时黎布满地嘟囔道。他认为有关于婚礼的一切都是神圣的,是不该被随意丢弃践踏的。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是两个人定情终生的证明之一,怎么就随随便便扔地上了呢。
不过也不一定是被扔在地上的,因为这里这么乱,也许店长一个不经意间就把它碰掉了,还没发现呢。毕竟……尚时黎能看出来,相框中的两人是真的很恩爱,毕竟眼底的幸福是不会骗人的。
尚时黎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照片上的亨利店长:“你可长点心吧。”
现在照片找到了,尚时黎还想再找找有没有什么能了解他们之前的生活的东西,要是有日记的话那是最好的,虽然亨利店长不像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人。于是尚时黎就要往书架那边走,然而当他走过卧室中的一个角落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尚时黎有些好奇地往那个角落过去,那个角落被堆了很多脏衣服,甚至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虽然这样一个脏衣服堆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看起来很正常,但若是……若是这样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藏住些什么呢?
尚时黎把那一堆衣服拨开,就看到了掩藏在那一堆衣服之下的,一道暗门。
这似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地窖,要不是刚才尚时黎的领域感觉到这边的地下有空间,可能就忽视了这里了,谁能想到二楼会有一个地窖呢?但尚时黎想起来,这个地方往下正好是什么都没有的实心地带。只是这地窖门被上了一把大锁。尚时黎试图撤了一下那沉重的铁锁,这让他想起在牧场时那把锁住钟塔大门的锁,只是这次就没有出现什么小游戏来帮助他们开锁了。
再三确认了这把锁一时半会儿弄不坏,而且如果真的弄坏了等亨利店长回来后悔发现不对劲之后,尚时黎就暂时作罢了下去看看的想法,把那堆脏衣服归为之后,就先着手于眼前的线索。他按照本来的想法跑到书架那边去翻找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