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围的镇子进入主城,是要通过城墙之下的大门的。
糖果城的主城就建在整个城池正中央的位置,由一堵高高的城墙结结实实地包围了一圈在里面,所以外围的住民如果不进入主城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不知道主城里面长什么样子了。
城门一共有四扇,分别分布在城墙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尚时黎他们所处的那个小镇恰好就在主城的正南方,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就去了南门。
越往主城的城墙那边走,那些随处可见的摊贩和喧嚣的居民就渐渐变得稀少起来,一直到城门底下尚时黎他们才又看到了大量的人群——只不过那里的人群都是在很规矩地排着队罢了。
临近狂欢节,从各地赶来糖果城的游客日渐增多,为了维护治安,糖果城不得不以这样的形式筛查入境人员。
尚时黎他们也站到队尾跟着他们一起排队。尚时黎从侧面微微探了点头试图去看着队伍到底能延伸到哪里去,结果他这个位置去看前面城门口的守卫的话简直就是好几个黑点。尚时黎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我这辈子没排过这么长的队!”
别说没拍过这么长的队了,就是排队他都没怎么排过。尚时黎是由宁家养大的,按宁家那种家室,无论去哪里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快速通行证——就算没有也能用钱摆平,所以他和宁渡鹤还真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宁渡鹤把尚时黎拉了回来,想叫他安分点:“动作别那么大,别扯到伤口。”他还仔细看了眼尚时黎还包裹着绷带的右手,确认没有血渗出来之后才稍稍放心。
尚时黎耸耸肩,他还是觉得宁渡鹤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刚才找了半天药店,但是这个世界到底和他们的世界有所不同,到处卖的都是他们不认识的魔药。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的还算正常的伤药和绷带,却因为这种药品在他们这儿不常见所以收费极高,幸好他们前几个副本也攒下不少货币了,否则简直连伤药都要买不起了。
但是这时间一耽误,他们来到城门口排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这队又那么长,他们硬生生地一直排到了下午才终于到了城门底下。
负责筛人的士兵是之前宁渡鹤见过的那些装扮极其奇葩的士兵,他因为之前见过,所以这会儿也没多大反应。但尚时黎和莫良还是第一次见,在其中一个士兵搜尚时黎的身时,尚时黎整个人的目光都要黏在那个士兵身上了,他简直就要把好奇写在了脸上,似乎非常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会设计这样的士兵服。
莫良则是一脸辣眼睛快放我走的表情。
总算是通过了城门,三人终于顺利进入了糖果城。然而他们刚刚穿过城门,就被一大串洋洋洒洒的彩带迷花了眼。不知是谁设计的,有人就在城墙之上往城门下不停地洒各种彩带,其目的大概是为了欢迎外来的游客,但是尚时黎三人见到这架势只觉得无语。
已经看不清前路了。
从不停掉落的彩带雨里快步走出来,三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彩带全部甩下去——他们刚才都差点被彩带给埋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之上,有三个人就站在城门上的一个架子上,不断地从篮子里掏出彩带然后往外洒。而周围地面上还有一些人在回收落在地上的彩带然后给他们回收利用。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的,而且动作都相当机械,就连抛洒的频率都很平均,简直就像是三个永动机。
因为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一致了,就像是流水线一样,莫良就猜测道:“这是被专门训练来迎客的吧。”
刚刚才差点被彩带埋了的宁渡鹤见了他们这样子就没好气地评价说:“要是我们家绝对不会用这样的人的。”
迎客还摆着一张死人脸,甚至还差点把人给埋了,谁会用这种方式迎客啊。
“行啦,别计较这里了,我们先走吧。”尚时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前面的街道,这里却是比外围的小镇要繁华多了!
四处可见装潢华丽还盖了好几层的糖果房子,因为狂欢节将至,城内的街道上已经装备上了显眼的彩色气球、一连串的拉花和彩带和安置在街两边的礼炮。为了狂欢节准备的摊位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这里的居民都穿着华贵精美的服装在街上游荡,甚至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个杂技班子在接头表演。
街上明明热闹的很,尚时黎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好像也很兴奋,自从进入了糖果城之后就一直宁渡鹤和莫良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去看看那边在准备的甜点,一会儿去这边看看那些人在准备的装饰。但是跟在他身后的宁渡鹤和莫良,却觉得这城市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因为在这里的所有居民,包括在玩的、在筹备一干事物的全都是面无表情的。
他们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就像是出来玩都是一项既定的,没有任何期待的任务。
莫良甚至听到街边几个正在追跑打闹的小孩儿用棒读的语气如此道:“哈哈哈,你们来追我啊。”
“我要吃那个糖果。”
“把我的蛋糕还来。”
语气相当平静,没有技巧也没有感情。莫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看了眼前面蹦蹦跳跳的尚时黎,有些不理解地问宁渡鹤:“宁哥,尚哥怎么那么高兴,难道他没有看出来吗?”
宁渡鹤却摇了摇头:“恰恰相反。”
莫良:“嗯?”
尚时黎虽然看起来是那种不怎么在乎别人的心情的那种人,但实际上,他对周围的气氛的感知可是相当敏感的。他明白周围的热闹欢乐都是假象,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这里看起来足够欢乐,那就够了,反正影响不到他。
虽然知道,但是不在乎。
“所以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先紧着眼下的事情去做。”宁渡鹤摇摇头,“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