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宁渡鹤就找到利佩问能不能送他们出城一趟。
当时利佩听到了他们的请求,虽然还是很得体地在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有着威胁的意味:“出城可以,但是不要想着逃跑哦,如果在狂欢节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哦。”
大家:“……”您已经想的那么长远了吗。
再三保证他们一定会当天去当天回,利佩这才没说什么给他们放了行。有马车送他们,这次他们不需要走大半天才走到城门口了,他们只花了不到一上午就时间就来到了外城。
马车夫表示他会在城门口等他们,他的脸上已经由在城堡的时候的灿烂笑容变成了非常颓丧的表情,让人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其实很不喜欢这项工作,并且有可能随时跑路。
在四人的满心不安中,他们还是走向了通往森林的路。之前他们来这个森林只来过一次,都是依靠着索引,而且这路还弯弯绕绕的,他们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路了。好在安瑾对于去贫民窟的路很熟悉,虽然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但路还是记得的。
往森林里深入了很久,尚时黎再次看到了那个破败的村落。
贫民窟的样子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么的破烂,那些墙都有随时坍塌的嫌疑。只是这大白天的,外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这让大家有点意外。
“不会他们都不在吧?”莫良说。
他们又往里走了走,尚时黎说:“这些屋子里都是有人的。”
其实不必他说,这些房子大多破烂,从墙上的缺口就能看到里面的样子,隐约是能看到一些人的。宁渡鹤问安瑾:“这里的人的作息都是昼伏夜出吗?”
安瑾摇摇头:“他们的作息虽然不像糖果城那样的人一般严格到令人发指,但总归是和我们差不多的。”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起来呢。”宁渡鹤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一个屋子。
“不是还没有起床,他们都起来了的。”尚时黎纠正道,说着,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屋子,“比如那边的屋子里有两个人,就在桌子面前坐着呢。”
“坐着?”莫良不解,“他们在做什么?”
说到这个,尚时黎似乎有点为难,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了一下,才不确定道:“……吃午餐?”
其他人:?
还是亲眼看看吧。宁渡鹤这么想着,问安瑾:“我们能进他们家里去看看吗?”
安瑾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在意隐私,因为这个条件在不在意都没什么用。如果他们不喜欢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得到安瑾的首肯,宁渡鹤就上前去打开了那户人家的门。
这户人家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几平米的破屋子能掰成几份来用,它既可以是卧室,也可以是餐厅,所以他们一进去,屋内的陈设就一目了然,理所应当的,他们也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屋子的两个主人。
这屋子里的两个主人是一男一女,看模样应该是一对夫妻,此时他们就面对面的坐在一张破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两个碗。他们动作机械地用勺子从碗里舀出什么东西,然后一勺一勺地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再舀一勺,依次重复。他们似乎压根没意识到有外人进入了他们的屋子,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王叔,刘婶。”看到熟悉的人,安瑾赶紧跑到他们面前,但是当她看到他们碗中的东西的时候她又愣住了。
因为碗里什么都没有。
是了,贫民窟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去花田抢食物了,玩家们大多已经度过了前几关的考验,他们作为副本怪物一样的存在基本等同于失业,他们这里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了。
王叔和刘婶的双颊都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面色枯黄,瘦可见骨,也不知道已经饿了多久了。他们目光呆滞,没有一丝光彩,安瑾到了他们面前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着手头的动作。
这一刻,安瑾的心头升腾起了莫大的恐慌。她下意识地抢过刘婶面前的那个碗,想着碗都没了,总能让这两个人有点反应了吧。
但没想到,即使碗没了,刘婶都还在舀着那里的空气,好像那边还有一个碗一样,仔细观察,就连每次下舀的高度、角度都差不多。
就好像机器人一样。
没由来的,安瑾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一般,她跌跌撞撞地向后倒退了数步,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茫然。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如家一般让她有归属感的地方,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变得冰冷,变得支离破碎,好像再有任何一点变动就能让它坍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