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云间城突然曼延起一种怪病。
患病者起初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像是个正常人,但随着病发,患者就会越来越虚弱,就好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但是无论怎么查,都是查不出病因的。
不仅查不出病因,他们也没找到任何治愈手段,无论是科学治疗,还是法术治疗,对于患者来说都是无用功。
而尚夕晖和尚时黎的母亲,就得了这样一种怪病,不仅如此,他们的母亲还是第一批患者中的一个。
国王召集来了各种名医,甚至差人去医疗水平发达的小世界里找医生过来,却都无济于事。不仅是他的妻子,还有许许多多他的子民,都染上了这种怪病,他却束手无策。在重大的压力下,本正值壮年的过往一夜间白了头。
今天,是母亲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母亲死去时的模样并不能算安详,因为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除了一双眼睛还很漂亮,其余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的美貌。她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兄弟俩一眼,最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尚时黎扑到母亲骨瘦如柴的手臂上嚎啕大哭:“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他随即又急切地去拽尚夕晖:“哥哥,妈妈为什么醒不过来了?妈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妈妈怎么那么瘦啊?”
“哥哥,我的血是不是能救妈妈?我把我的血全都给妈妈,妈妈能不能好起来?”
尚夕晖本来也在忍着眼泪,这会儿听到尚时黎的话却是悚然一惊。
他又想到那天,那只在天空中爆开成血雾的鸟雀。那天,虽然他和歌德已经在极力掩饰,但还是让尚时黎明白了自己的异于常人之处吗?
或许,尚时黎的血真的能让母亲起死回生,但是母亲这具身体能承受的能量上限是多少呢?母亲也会像那只鸟雀一样爆开吗?
但是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出现一丝希冀。
毕竟,毕竟人和鸟是不一样的,不是吗?就算鸟承受不住,人未必不可以啊。
如果,如果真的成功了,母亲就能回到他们身边,健康得回到他们身边……
“混蛋,你在想什么!”歌德一个手刀重重地劈向尚夕晖的脑袋,尚夕晖被他这一下打清醒了。
歌德揪着尚夕晖的衣领,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尚夕晖,你绝对不能动这样的心思。无论如何,逆转生死就是逆天改命,是绝对得不到好结果的。你给我清醒一点!时黎年纪小不懂,难道你还不懂吗?”
其实歌德不用说那么多,尚夕晖的脑子早就转过弯儿来了。他沉默地挣开歌德的手,转而抱起哇哇大哭的尚时黎。他轻拍着尚时黎的脊背,轻声哄着说:“时黎,让妈妈安息吧,让她安详地离开吧。”
一个人的死亡远远不是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第一批患病的患者已经开始陆续死亡,每天都有一定数量的死亡报告上交给国王,但是他们一不知道病源,二不知道病名,根本无从防范。彼时,云间城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渐渐的,城中开始出现了这样的传言:“这传染病,实际上是魔神降下的诅咒,魔神即将归来复仇,巨大的灾祸即将降临在云间城人的头上。”
在重大的压力下,王室已经不足以安抚民心,他们只能出动教会,在这种关于玄学的场合,教会的影响力要比王室大得多。
这一天,教会的主教正在准备祭神仪式,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以获得来自神明的启示,渡过难关。
此时的歌德虽然小小年纪就坐上了圣子之位,但他到底年幼,还没能掌握多少实权。大部分事务都还是由他的师父——现任主教来处理的。
进行过圣水的洗礼后,歌德穿上一件纯白色的长袍,怀中抱着圣瓶就来找主教:“主教大人,仪式即将开始了。”
“嗯,我知道。”一个温和如春风的声音传来,黑发的主教同样披着洁白的长袍走出来。
他虽是云间城教会的主教,但看起来意外的年轻,看上去约摸只有二十多岁。与他很好听的声音不同,主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记忆点的脸,如果不是穿着那一身神袍,估计没人能认得出这是云间城的主教。歌德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年龄,但歌德从五岁开始就跟在主教身边,到现在已经十一岁了,主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主教带着歌德走上了祭台。
惶惶不安的民众们眼巴巴地看着主教念着祷词,在某一个节点所有人也都低头进行祷告。突然,一道金色的光洒下,黑发主教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民众却很兴奋,因为这正是得到神明回应的象征。
黑发主教的表情似乎很是纠结,但谁都没发现,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了一抹隐藏的很好的幸灾乐祸,他用惊讶的语气说:“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就在刚才,神明告诉我,解除诅咒的方法非常简单,这关键就在于一个人身上。”
他抬手一指上面的看台,而那高高的看台一向属于王室的专属坐席:“那就是我们云间城的二王子殿下。”
四下群众一片哗然,尚夕晖怔楞片刻,接着抱紧了怀中的尚时黎:“这怎么可能?莫不是你弄错了。”神明的启示哪里是那么好获得的,云间城人已经有多久没接收到过完整的神明启示了?怎么会一有启示,就将苗头指向尚时黎呢?
而尚时黎这个孩子,还偏巧真的从出生开始就和普通人有很大的不同。
“王子殿下,您在质疑我,还是质疑神明呢?”黑发主教轻飘飘的道,尚夕晖无论承认哪个,都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