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桓宁睁大双眼,声音处理器像是出现了BUG,将所有的尖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人在绝对震惊的时候会变成一根不会喊不会动的木头,仿生人也不例外。他任凭脸上的血滴向下滑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泪痕。
而阿努比斯已经先一步拉住了乐桓宁——缝隙狭窄,左右行动不开,乐桓宁后退时蹭到了石壁,手背上蹭出一道狰狞的伤痕。
和头顶那个仿生人同样颜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一滩,而乐桓宁却仿佛无知无觉,他茫然地看着那个比贞子还恐怖的东西,喃喃道:
“他是……被流沙卷进来以后,头朝下卡在这里的吗?”
看起来是的,否则也没有第二种解释。
“也就是说,我们掉下来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阿努比斯猜到了乐桓宁担忧中隐藏的那一丝后怕,他轻轻应了一声,说道:“幸好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够宽敞。”
能不能出去是后话,卡成这种鬼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们走吧。”
这个仿生人已经不可能再跳起来兴风作浪了,但是被他抱住之后拖下来的瑞德尔爵士还杳无音信,希望他幸运点,就算要死也留个全尸。
乐桓宁看到了自己指尖上流下来的鲜血,他点点头,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避开仿生人的目光继续向前。
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头顶的仿生人四肢一阵抽动,扑簌簌的石子掉下来,在洞壁上砸出了一串回声。
乐桓宁猛然抬头——仿生人盯着他的双眼,突然咧开嘴,上下齿列“咔咔咔”颤成了一团。
乐桓宁:“!!!”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会动!
对方的发声装置像是装上了发条,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让人听不出是人还是动物,尖利的声音在这狭窄的缝隙中猛然炸开,顷刻间炸得二人神魂颠倒。
“不,快走,快走!”
乐桓宁下意识抓住阿努比斯的手,身躯贴在狭窄的洞壁上急速前冲。然而那仿生人似乎铁了心要和他们的胆量作对,弯折的四肢艰难地把头从卡住的窄缝中拔出来,蜘蛛一般开始在缝隙中游走。
乐桓宁:“!!!”
这还得了,仿生人居然也有变异的!
变异的仿生人已经蹿到了他们头顶上方,流下来的血液泼洒在缝隙中,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他忽然探出手,狰狞的爪子弯成了三段,拼命抓挠着缝隙底下的乐桓宁,乐桓宁悚然一惊,瞬间低头,指尖与他的发丝擦肩而过,险些把他揪成斑秃!
“厉害啊!”
阿努比斯居然还有闲心在后面说风凉话!乐桓宁咬紧牙关,怒气冲冲地吼道:
“别废话,抓紧时间想办法!”
“宝贝儿,我卡得比你还死,就算神来了也没有办法吧。”
神来了,神来了?
乐桓宁突然想到什么,对阿努比斯说:“你能自己开启中枢防火墙吗,我要放大招了!”
“当然可以。”
阿努比斯吹了声口哨,利索地打开了体内的中枢保护。乐桓宁立刻释放出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击穿了仿生人单薄的中枢——
仿生人步足一般的四肢挣动了几下,像是被人提着后盖拎起来的螃蟹,片刻后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了。
他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血,缝隙中再一次传来他们刚开始听到的那种声音。
“宝贝儿,解决了吗?”
吃着软饭的警官先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不齿,他捏着乐桓宁的手,一根一根摩挲起他的手指。
乐桓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这具仿生人再次诈尸,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乐桓宁:“太惊险了,要是我们今天死在这儿,等地球爆炸了都没人发现。”
要是能跟乐桓宁一起厮守到地球爆炸,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乐桓宁完全不知道警官先生的心里到底飘过了什么阴暗的想法,他定了定神,再次向前方挤去。
接下来的路还算平静,乐桓宁没有目睹到其他人的尸首,而狭窄的缝隙也迎来了柳暗花明——他们像是走进了一只开口局促的破口袋,后面的路逐渐增宽,从一个人侧着前行,到并排容纳他们两个,乐桓宁与阿努比斯来到了另一个奇怪的洞窟。
不,称不上洞窟,这附近明显有人类开凿的痕迹,可能是末世到来时开辟的临时居所,也可能来自于更早以前的上古时代。
“奇怪了,缝隙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乐桓宁看到了几根埋在山壁里,用来装饰的廊柱。他伸手拂去了廊柱上的灰尘,看到了藏在下面的一片雕花。
来自于末世的人们不会做这么富有闲情雅致的事,这明显出自于文明鼎盛时期。
阿努比斯也觉得惊奇,他停在一个方形的出口前,抬头打量着上方拱形的石刻。
“这是一座……教堂。”
“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