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各自手捧一杯咖啡,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外面的小路——这是补给运输车的必经之地,每天早上六点,运输车会从化工厂出发,沿外部环线绕到这里,时间差不多是六点半。
外部环线人少车急,就像人类建立的环城高速。在高速上劫车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但这地方就不一样了,这是唯一一处道路狭窄、人烟稀少,且运输车必须经过的地方。
乐桓宁将咖啡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眼咖啡厅外面的监控,打开后台,启动了入侵程序。
半分钟后,监控替换完成,乐桓宁冲阿努比斯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咖啡厅,走进公园,坐在了离道路最近的长椅上。
“还有十分钟,运输车就会经过这儿,我负责黑掉车上的系统,你负责把里面的员工打晕带走,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阿努比斯显然对这个安排嗤之以鼻。
“别这样看我,咱俩一文一武,文武双全,天下无敌啊!”
乐桓宁的彩虹屁吹到一半,堪堪闭上嘴——公园深处来了一名老头子。
老头子年纪不小了,花白的头发贴在金属脑壳上,像狂风中飘起的海带。他佝偻着腰,一只手牵着绳,绳上拴了一只不到膝盖高的机械狗。
老头子带着机械狗在公园里遛弯,眼看就要溜到他俩眼皮子底下!
距离运输车出现还有八分钟,以这老头的步速,八分钟后说不定正好目睹他俩的劫车现场。
乐桓宁倒抽一口凉气,CPU开始在脑内疯狂运转。他死死地盯着老头的太空步,那只机械狗为了配合主人的步伐,四条腿倒腾得格外优雅,像电影里的花魁一样,娇俏地跟在老头身边。
距离运输车出现还有六分钟,怎么办,来不及了!
乐桓宁的血压瞬间蹿上了一百八,他几次想站起来把老头轰走,可现在任何可疑的举动都会加深老头对他的印象,到时候别说劫车了,老头一个报警电话,能直接把他俩送到警察局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着,老头也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乐桓宁出了一脑门冷汗,他几乎听到了运输车行驶的声音,那是引擎的轰鸣声,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离他们所在的公园越来越近。那只机械狗的眼珠还在滴溜溜地转,仿佛正在观察这两个僵硬的陌生人。
怎么办,任务要失败了吗?
可是另外一队已经出发了,难道他俩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阿努比斯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强行将他的脸掰过来,轻轻吻在了乐桓宁的嘴唇上。
乐桓宁:“!!!”
乐桓宁的下颌被他钳着,两只眼震惊地看着阿努比斯——阿努比斯的眼睛依旧比墨还黑,但那漆黑的瞳孔中却像镀了层光一样,装满了他浅淡的双眸。
乐桓宁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却又不忍心闭上眼。这是阿努比斯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主动,乐桓宁很快缴械投降,在反抗与接受中任凭他摆布。
阿努比斯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指间缓缓向下,从衣摆中钻了进去。
这两件工作服是乐桓宁从瑞德尔爵士的衣帽间找到的——天知道他为什么有一号厂的运输工制服。管家先生接到瑞德尔爵士的命令后,尽忠职守地将衣服交给他,这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可是这件衣服对乐桓宁来说并不合身,尤其下摆的地方有些宽松,而阿努比斯的手指又像一条无孔不入的蛇,蛇身蜿蜒而过的地方,激起了一串战栗。
距离运输车到这儿还有三分钟,真的来不及了!
乐桓宁一边被阿努比斯的抚摸蛰得大脑空白,一边又时刻拉着警报的那根弦——要是这会儿中枢还在,估计已经过载宕机了!
老头的脚步停在了二十米开外,他愣愣地看着椅子上的两个小年轻,旁边的机械狗感应到绳索的力度,也贴心地蹲了下来。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老头腰也不弯了,腿也不哆嗦了,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腰杆,指着乐桓宁和阿努比斯大骂:
“一大早上就做出这种不文明行为,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阿努比斯无视了老头的无能狂怒,继续将手往里伸。与此同时,他狠狠地咬了下去,乐桓宁忍不出发出一声闷哼。
“我,我……”
老头点点乐桓宁,又点点自己,愤怒中正好撞上了阿努比斯炫耀的眼神。
这眼神写满了他对孤寡老人的不屑,像一根挥舞的狼牙棒,狠狠敲在他头上。老头一时间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捞起地上的机械狗,顶着飘飞的海带,眼不见心不烦,滑轮似的滚出了公园。
老头扬起的烟尘一蹦三米高,随着他的离去渐渐落在了地上。耳边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就在这时,运输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