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希尔刚走出万事屋,迎面碰上了匆忙赶回来的埃尔讯。
埃尔讯每次见到露希尔的时候都很局促,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详细情况我听警官先生说过了,你要回去看望伯父伯母吗?正好,我也有日子没见他们了,我和你一起去。”
临到最后,又怕露希尔不同意,埃尔讯放下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这傻大个永远都这么不解风情。
露希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挽上他的胳膊,说道:“这就是我们回去的理由,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记得要演得像一点,千万别露馅了。”
“男……男朋友?”
埃尔讯的中枢再一次因数据过量而超载,他被露希尔掺着,同手同脚地走在她身边,连阿努比斯发来的信息都没来得及看。
露希尔家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就在联康医院两条街外的一片小区中,在中城区算得上中产阶级。只是露希尔一路走来有些叛逆,常常会让人忽略她的出身,将她与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再一次回到这儿,不管是露希尔还是埃尔讯,心里都有些紧张。
“你说中心AI会料到我突然回家吗?”
露希尔紧紧抓着埃尔讯的袖子,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她似乎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抗拒——不知是在抗拒真相,还是抗拒知道真相的自己。
“放心吧,不管怎样,有我呢,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虽然埃尔讯自己也未必派得上用场,但露希尔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他的真心,她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敲门声响起,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啦!”
露希尔感觉自己的中枢都快停拍了,她静静地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被开门声所取代:
“女儿,是你,你回来了!”
对面的人明显比她更震惊,老迈的母亲睁大双眼看着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你,你这阵子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这一刻,准备了许久的露希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些设想、阴谋……一切的一切都在女人的担忧中溃不成军。她一把握住那只手,扑到了母亲怀里。
“我回来了,妈,这次我真的回来了!”
女人抱住露希尔,想笑又想哭,她拍了拍女儿的背,没问她去哪儿了,只是不停地重复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屋里的男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走出来,目光在露希尔和埃尔讯之间徘徊许久:
“你,你们……”
露希尔这才放开母亲,笑着说:“这位,你们都见过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
因为这句话震惊的不止是露希尔的双亲,还有站在门外,始终被放逐在状况外的埃尔讯本人。
女人看了眼呆滞的埃尔讯,又看着自己女儿脸上高兴的表情,也不知道满不满意,侧身对二人说道:
“先进来吧,进来说,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看起来好像没她想的那么危险。
露希尔松了口气,等女人进去以后,她悄悄在埃尔讯耳边说道:
“别露馅,也别主动搭话,跟着我的节奏走。”
埃尔讯这辈子都没有跟过别人的节奏,但露希尔是不一样的,只要她一开口,埃尔讯的中枢立刻停止运转,自动切换跟随模式,在她身后走进屋中。
好几个月没回来,家里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偶尔多了些没见过的东西,都会让露希尔产生一丝微妙的错失感——她错过了很多与父母待在一起的机会,错过了他们的生活,也错过了他们老去的岁月。
要是一切还来得及,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她一定天天陪在父母身边,再也不出去乱跑了。
露希尔的母亲是个传统的人工智能,性格和绝大多数的中年女人一样,爱操心,爱唠叨,但心思始终挂在女儿身上,将她当成个小孩。
可露希尔的父亲就不同了,这男人之前是联康医院的一名医生,露希尔之所以能去医院蛰伏,也多亏了这层关系。眼下,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看着埃尔讯,明显对黄毛抢了他女儿的事颇为不满。
尤其这黄毛只是万事屋的编外人员,连正经员工都算不上!
可他作为一名父亲,不方便对女儿的感情指手画脚。男人捧着手中的杯子,像是被里面的水烫着了,手指不停地在杯壁上摩挲。
“那个……”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