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父母以外,就只有班上的同学,还有她经常造访的那几家店铺的老板。”
阿努比斯动用了警官权限,在资料库里翻翻找找,搜到了女孩的家庭情况。
“她的父亲是机械三号厂的一名管理员,负责零件销售,母亲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家庭条件不错,所以才会将女儿送进那种学校。”
“那所学校里的人大多如此,她的同学家里也或多或少是些生意人,但和这次的案子无关。女孩平时能接触到的大人就只有同学的父母和几家店里的员工,你觉得这里面谁的可能性最大?”
望云听完阿努比斯的叙述,淡淡道:
“我觉得谁的可能性都不大,因为他们没有动机。对他们来说,这个小女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不是仇人,也不是和自家孩子关系最好的朋友,所以论可能性的话,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
阿努比斯赞同地点点头,笑着说:“那这样我们可要挨个排查了。”
且不说这群人愿不愿意接受警方的问询,这么一圈排查下来,要是毫无收获,那就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可太对不起乐老板的期待了。
望云眼角一抽,冷漠地说:“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我们的调查应该有个大致的方向。虽然主导这次绑架的是那两名小孩,但下手的也一定是对方信任的人。她在学校的人缘很好,可是关系好到那份上的也不多,不如我们先去找这几个人的家长问问,说不定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惜事情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一圈问询下来,每位家长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阿努比斯与望云东跑西颠,走遍了大半个中城区,非但没有得到与案件相关的线索,还获得了学生家长的一致质疑。
警察在这件案子里,的确有些吃力不讨好。
眼看案件陷入了下一个僵局,距离主教大人继位的时间越来越近,可出乎意料的是,乐桓宁在他们奔波的这段时间里出奇地安静,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联系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他们放手一搏。
头顶的太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跑向了地平线,赤色的光芒笼罩在灰暗的道路上,照亮了黑夜前的最后几番人气,也照出了碌碌无为的人与徒劳无功的命运。
望云拿着机械油站在路边,勉强填饱了肚子,转头看向街边的一家音像店——那是最后一家与小女孩有关的店,要是再没有收获,那今天真的就算白跑了。
音像店的装修很老旧,门面贴着一张不合时宜的海报——那是人类时代的最后一位明星,精致的五官中填满了悲伤,一双眼静静凝视着干涸的湖泊,仿佛窥见了人类最后的终点。
“警官先生,你觉得乐老板真的在乎这次案件的真相吗?”
阿努比斯虽然变成了仿生人,但机械油依然是维持他身体能量的重要来源。他将包装扔进了垃圾桶里,淡淡道:
“在不在乎的,有那么重要吗?”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乐老板故意把我们支出来,是为了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吧。”
望云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感叹道:“可惜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却不让您参与,不知道乐老板是想瞒着我们做什么呢?”
“别洗了,你都快变成洗衣机了,别人的脑子有这么好洗吗?省省你那点水电费吧。”
望云轻啧一声,不屑地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只是单纯地在嘲讽你,警官先生。”
就在这时,音像店的玻璃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低声道:
“你们是要进来吗?”
望云停止了对阿努比斯的人身攻击,脸色一变,瞬间露出了熟稔又亲切的笑容:
“对,我们是想进来的,麻烦您了。”
AI时代的音像店已经脱离了音像租赁的功能,进化为独立音乐人的作品基地。每一个热爱“创作”的AI都可以将自己的音乐拿到店里售卖,通过试听后的下载量计算销量,最热门的音乐人会得到全城推广,获得前往上城区的演奏门票。
然而这家音像店却显得陈旧又逼仄,和热爱音乐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男人为他们拉开大门,阿努比斯走进店内,看到了放在门口的一排数据转换器。
对于AI来说,音乐不仅仅是人类宣发情绪的手段,它们是数据的总和,是无数信号聚在一起所激发出的音符。AI对待音乐的态度更理智,但也不乏一些追逐旧时代潮流的人对里面蕴含的情感评头论足。
虽然AI本身就没有什么情感,而所谓的音乐也是效仿人类所作,融进了很多他们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成分复杂。
阿努比斯随手对接了一枚转换器,听到了一段鬼哭狼嚎的动感摇滚。
阿努比斯:“……”
抱歉,这实在不在他的欣赏范畴内。
无论阿努比斯还是望云,两位的气势都不像客人,倒像是过来砸店的。畏畏缩缩的老板躲在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低声道:
“那个,您二位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店里有推荐,新上的这个行吗?这位是新起之秀,他的歌卖得都很好……”
“免了,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