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这位隐藏的黑手掏出枪,对准阿努比斯,平静地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
阿努比斯倒抽一口凉气——都这会儿了,他还有功夫开玩笑:
“夫人,别这样,容易让乐老板误会。”
可惜雷奇诺夫人压根没长幽默那根筋,没等阿努比斯话音落地,一颗子弹瞬间飞出枪管,正中他的膝盖。
“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也知道你伤口恢复得快,我很难打死你。”
阿努比斯跪在地上,一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对方打碎了他的膝盖,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只能像这样艰难地撑着地面,用喘息声掩盖体内的痛苦。
“但人类的弱点远比机器人要多,无路是疼痛,还是靠身体各组织建立的运动系统。警官先生,你现在还觉得人类很强吗?”
对方太了解人类了,了解到阿努比斯失去了自己的优势。他用尽全力抓住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家具——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生锈铁皮柜子,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抬。
又一声枪响,雷奇诺夫人打中了他的肘关节,阿努比斯的胳膊顿时垂落,整个人咚一声摔在地上。
浓稠的鲜血沾湿了灰扑扑的地面,蔓延到所有人或震惊或冷漠的视线中。阿努比斯努力挡住另一条完好的腿,声音虚弱得打着颤:
“夫人,您就这么对待以前的战友吗,也太狠了点吧。”
雷奇诺夫人调转枪口,对准了他的中枢:
“警官先生,我不想杀你,但你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只要没有你,乐老板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场角逐中获胜。”
没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笑的出来,只有死神例外。
阿努比斯垂着头,笑声轻得像恶魔的低语,触碰着每一根惊心动魄的神经: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
额角的冷汗已经模糊了他的视野,就像接触不良的屏幕一样,闪烁着无数噪点。他舔舐着苍白的嘴唇,这一刻,阿努比斯无比想念乐桓宁唇角的味道。
人类又怎样,谁说人类就不能战胜机器了?
古老的人类之所以能成为造物主,就是因为他们有创造机器的智慧。
雷奇诺夫人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最后的子弹即将冲破束缚,取走这位警官先生的命。
忽然,她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同暗夜卷起的风,瞬间来到她面前——雷奇诺夫人下意识扣动扳机,黑影立即闪开,子弹打在铁皮柜子上,留下了焦黑的小孔。
阿努比斯就地一滚,来到了那对母女身边。他喘着粗气,对上了几道惊慌失措的目光,身下的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阿努比斯咧着嘴,艰难地说:
“放心,不会拉你们挡子弹的。”
望云看完这场精彩的表演,情不自禁地拍着手,感叹道:
“警官先生,您真厉害,人类的缺点在您身上根本不值一提。”
“你要是不帮忙就滚到一边儿去,等会儿我再收拾你。”
望云愉快地吹了声口哨,转身靠在墙边,将自己变成了壁画,不耽误他们两方尽情发挥。
一次爆发就用掉了阿努比斯全部的力气,虽然勉强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天要亡我”,反而认真地盯着渐渐转过来的枪口,沉声道:
“夫人,看到了吗,即使您废了我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我照样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
这话如果是在他行动之前就说出口的,那雷奇诺夫人铁定不信。可是他刚才的爆发又仿佛昭示着他与人类的不同——就像望云说的,人类的缺点在他身上不值一提。
他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虚张声势?
雷奇诺夫人没有贸然开枪,她的犹豫为阿努比斯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对方隐瞒了疼痛的表情,将撕心裂肺的感觉咽进了肚里。
“警官先生,您确定要与我们为敌吗?”
被子弹打穿的膝盖正在仿生人特殊的力量下缓缓愈合,骨头生长又连接的过程刺激着他的神经。阿努比斯咬紧牙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您觉得呢?夫人,从我被中心AI抛弃,又被你们算计的那刻起,就只有乐老板是我的归宿了,如果我放弃这个最后的归宿,那我又该在何处安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