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戏月峰,二人自去寻了住处安顿下来。可到了第二天,路招摇却仍惦记着昨日奇遇,随便对琴芷嫣扯了个由头,便欲重返禁地去看一看。
对此,琴芷嫣不疑有他,女魔头虽然高傲了些,自大了些,却从未骗过她。当即便想跟着去,却不想,竟被路招摇拒绝了。
这禁地嘛,路招摇确实是要去,却不是对琴芷嫣说的那样,要去那里寻找什么遗失之物,而是另有要事。一来是要趁机再去袁桀那边探探自家北山主的口风,这二来嘛……
就是栖止地的事了。
说来也是她一时冲动,昨日莫名进到那里头的事她还没弄明白呢,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杀身仇人厉尘澜在自己坟前假惺惺地悼念。那一连串看似不负她所托的话,实际上却是一句句往她心口上戳,这一番诛心之论听下来,心高气傲如路招摇,能忍就怪了。
这不就一时冲动,不仅负了伤,还失去了打听回元丹的机会。
这受伤也便罢了,技不如人,她甘拜下风就是。况且前些年自己还未当上门主之时,身上带伤,不也是家常便饭的事么。
路招摇真正有悔的,其实是后者。
若非她复仇心切,见不得厉尘澜在她坟前故作姿态,非要冲出去刺杀他,说不定如今已经想办法得到了回元丹,也借此得到了恢复功力的机会呢。
哎,现下回想起来,真是阴差阳错,悔不当初。明明当时那些灵丹妙药就近在咫尺,却因自己的一时意气而错过了,以路招摇苏醒后屡屡受挫的心态,可不得恼得捶胸顿足。
幸而她恼恨之余,亦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报仇一事,不急,她坚信,以自己的实力,总有大仇得报的那一日。
当初的洛明轩是如此,如今的厉尘澜,自然也一样。
想到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洛明轩,路招摇冷哼一声,反而生出无限动力。
当年的金仙洛明轩何等威风,可最后还不是被自己这个后起之秀打落神坛,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如今厉尘澜才称霸了短短五年,就算他是魔王之子,也未必会比金仙境界的洛明轩厉害。
如此想了一阵,烦恼过后,路招摇反倒激起了心底许久不曾有过的好胜心。昔年她巅峰之时,连金仙都非她敌手,也不知如今这个魔王之子,比起前者来功力如何。待到她功力恢复后,定要狠狠将其踩在脚下,才能泄心头之恨。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该怎么恢复功法重达巅峰了。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原点。路招摇暗暗摇了摇头,安慰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先去栖止地找找办法再说。至于这芷嫣嘛,还是不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了,到时候万一碰见什么意外,以自己现在时灵时不灵的功力,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护住她。
少一个人,也就少一个麻烦。
路招摇这厢打定主意,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撇下琴芷嫣出门了。琴芷嫣被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眼底有汹涌的情绪在闪动,最终,却还是强行将那些阴暗的思绪压下去,盘腿坐回床上,自去修习功法去了。
虽然路招摇闭口不言,但以她对那人的了解,必定是探什么消息去了,独独撇下自己,想必也是嫌弃自己累赘。毕竟昨日她那些为数不多的灵力耗尽之时,女魔头也已经发觉二人之间隐隐约约的羁绊之力了。
是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