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多比欧迅速起身,一头磕到书架,急着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藏。
“交出来。”
乔鲁诺冷酷地告知自己的童年玩伴。
“我看见了,你藏在鞋底的照片。”
被识破后,多比欧咒骂但还算老实地交出了手上的东西——一张从某本书上精心剪下的照片,附带配料表与料理流程。
惨遭祸害的书刚刚才塞回去,名为《教你如何抓住男人的胃,好太太的西班牙甜品做法一百零一式》。
……真是有趣。
“你在制作Seadas?”
乔鲁诺一眼看到了照片上的油炸芝士小点心。
“是又怎样?”
多比欧扭扭捏捏,他很明显是背着所有人来这里窃取菜谱的。
“Seadas是撒丁岛特产甜点,你想做给谁吃?”
乔鲁诺问对方。
“关你什么事,我自己吃不行吗?!”
多比欧怒呛他,但由于情绪反应过激,根本是不打自招。
……
“你想做给老板吃。”
乔鲁诺这下确定了。
……
“我听说他要过什么节日,想送礼物给他……”
乔鲁诺跟着多比欧来了他折腾过一轮的厨房,果不其然看到打翻的奶油,沾上柜台的面粉,一垃圾桶的失败品。
他抱臂靠在料理台边看多比欧忙碌,这个童年玩伴越长越高,长相虽说很像老板,但气质截然不同,外貌细节也渐渐出现了不一样。
除此之外,多比欧还具备与缓慢老板截然不同的敏捷动作,以及想把手伸进油锅里捞甜品的鲁莽。
乔鲁诺曾经试图阻止他,但自从看到多比欧手套都不戴就去拿滚烫烤盘还毫发无伤后,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和事还有很多。
多比欧咣当把Seadas扔进盘子里,看到碎裂后有些气闷,还想让乔鲁诺试吃。
“你先帮忙尝尝啦……我做了一下午都没人想吃。”
乔鲁诺沉默地看着那炸到焦黑,坚硬足以成为武器,内部馅料迸出到惨不忍睹,还十分油腻的甜品。
“不了,我太饱了吃不下东西。”
这精心为老板烹制的食物……老板某种意义上也挺不容易。
……
挥别了筹备情人节甜品的厨房杀手多比欧后,乔鲁诺决心在对方端出更多奇怪食物前离开。
周围的人都在开心地聊着情人节,经历这一天后,乔鲁诺总感觉“情人节”这个词是如此明显,在大脑里被反复强调。
他一路漫步在林荫小径,躲开人多嘈杂的地方,去见了卡洛,再跟他边聊边回家。
“您对情人节怎么看?”
脑内某个词蹦来蹦去的乔鲁诺,终于没忍住抬头问起了前黑手党男人。
“哈,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开始思春了吗?”
卡洛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带点粗俗的语言调侃乔鲁诺,还揉按那颗金色的头。
“也是,你也到年龄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看到别人都在过情人节罢了。
乔鲁诺艰难躲开长辈调笑,试图掩盖自己的表情。
“情人节,我们那年头可不讲究这些,我们要见哪个女人,直接爬上她卧室的窗子就行了,但得防着她父母知道这件事。”
卡洛随意讲着他的过去,有点残缺的手指捏着烟。
“我中学都还没读完就去给当时的老大卖命,干得不错也有威望,很快就升上了小头领,娶了个理发店里的漂亮女人,她没那么贤惠,但很爱我,这就够了。”
“爱情这玩意儿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你会变傻,会冲动犯错,会想知道她怎么看你,甚至会想付出生命,特别是你这年纪的小屁孩,我当初恨不得为喜欢的女人挡刀,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我才得意哈哈哈。”
“没有,我倒还没有那么……”
乔鲁诺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接话,毕竟这话题不是学校里的知识,也不是替身的使用技巧,但除此之外……
他看到了无法忽视的东西,导致停下了脚步。
街边餐馆里,迪亚波罗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吃饭。
“嗯?你怎么了?”
卡洛也停下脚步,顺着乔鲁诺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比绽放的什罗普郡少年还要美,如果由你妆点花园,想必我一生都走不出去了。”
一个长相英俊,但姿态做作又打扮花里胡哨的男人正坐在二楼阳台雅座,越过餐桌执起迪亚波罗右手。
在乔鲁诺的位置虽然听不见他俩说了什么,但他可以从男人上下翻飞的嘴皮子和表情里看出不是什么正经话。
“我愿成为您爱的奴仆,并献上一切~”
阿普尔比抓着热情老板的手不放,巧妙地将香槟杯和花瓶推到一边,不吝词汇赞美对方,甚至飙出了拉丁文。
最奇怪的是,迪亚波罗居然没有抗拒对方的行为。
甚至没有起身离开。
他同样打扮得体,头发只是简单挽起,静静坐在阿普尔比的对面,两眼直视眼前涂抹发胶精心打扮的英伦孔雀,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逐渐靠拢脸,连表情都很平和。
“我心底绽开的玫瑰迪亚波罗啊~”
阿普尔比一边用他引以为傲的贵族腔赞美对方,一边俯下脸,嘴唇差一点点就要贴上迪亚波罗的手背。
……那绝对不是意大利人所知对位高权重者的吻手礼。
那就是另一重意义上的吻手礼。
这几日始终相信自己不会被凡尘俗世打扰的乔鲁诺,瞬间感觉烟花在心里炸开,脑内冷静之弦发出了轻微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