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谢尔盖神经敏感地大喊。
没人吭声,这反而更可怕了,如果是工作人员,好歹会回应一声吧?
谢尔盖咽了口唾沫,拿着酒瓶悄悄走过去,寄希望于看到的是一只猫。
结果他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索里特。
阴暗环境里,埋头检查什么的索里特幽绿眸子望上来,谢尔盖感觉心脏再次被击中,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索索索里特?!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送货吗?!”谢尔盖立刻站正收腹,靠着砖墙把酒瓶藏在背后,不希望被看到这幅酗酒的邋遢样。
“……我提前回来了。”
索里特摇摇头,扶着墙站了起来,他刚才应该在找什么东西。
他今天特别不一样,谢尔盖心想。
更阴鸷、更黑暗、更……恐怖?
自己难不成是喝酒喝多了?
索里特怎么感觉一瞬间长大了十几岁似的?总感觉比起安静又有些神秘的俊秀青年,更像是散发着微微压力的成熟男人?
“索里特……你来参加宴会吗?我看他们玩得挺开心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谢尔盖努力寻找话题。
“他们喝酒了吗?”索里特没有给出明确回答,反而盯着橡木桶管道上下扫视,还用手摸木板,仿佛在确认什么。
“喝,喝了,肯定喝了吧?这个宴会主题之一不就是葡萄酒吗?”
谢尔盖绞尽脑汁与索里特说话,发现他在注视地上的几滩葡萄汁。
索里特顺着酒桶摸索缝隙,最后找到了插在背后的那根管道,冷不丁开口。
“谢尔盖·里瓦尔,你最好把酒瓶放下,除非那是一开始就密封的瓶子,否则会有危险。”
“危险?!什,什么危险?!”
谢尔盖开始感觉不妙,但更不妙的是索里特喊他的语气,连名带姓就算了,声音中还有股无形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是要被猎食的动物。
“有人在这个橡木桶里下了毒,带毒的酒会顺着管道流出去供宾客饮用,这些死去的蚂蚁就是证据。”索里特指着地上那些死去的虫子,不仔细看还真分不清。
“下毒?!”
谢尔盖吓得一瞬间酒醒。
“谁,什么毒,为什么要下毒?!”
“是乔鲁诺·乔巴拿的敌人,他们想摧毁这个宴会。”
索里特拍拍手起身。
“那小鬼要碰上大麻烦了。”
还没等谢尔盖搞清楚索里特为什么称呼比他大的乔鲁诺为“小鬼”,屋外就响起断断续续的枪响。
“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有人开枪!等等,你的意思是一开始就有人想害乔鲁诺吗?!”谢尔盖跟着乔鲁诺活动过几次,对枪声非常熟悉,而急转直下的局势更是令他无所适从。
“是犹大的山羊。”
索里特说话的声音很冷。
“村里的人在杀羊前会牵出一只训练过的头羊,让它引领羊群前进,羊群们都很信赖同伴,于是毫不反抗地跟着进了屠宰场,这种叛徒就被称为犹大的山羊。
“有人背叛了乔鲁诺·乔巴拿。”
索里特的凛然气质今天格外明显。
“他们大概买通了劳务派遣公司,在里面安排长期卧底,甚至让他加入乔鲁诺的家族,等消除怀疑后再把这只已经被认为是同伴的山羊派进葡萄酒庄园,等待今天这种大日子捣乱。”
索里特拿手指沾了点酒液,放进嘴里稍微尝了尝。
“这不是太快致死的毒,还能被葡萄酒的单宁味覆盖,喝下酒的人会陷入痛苦但保持清醒,而他们大概率会认为乔鲁诺·乔巴拿是主谋。”
“可是,可是乔鲁诺也会中毒,他明明也是受害者才对啊啊!我,我得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谢尔盖感觉自己今天大概命不长久,但他在腿软的同时还是坚强挺住,打算冲出门告诉乔鲁诺真相。
“你不需要告诉他,因为乔鲁诺·乔巴拿不会中毒,他会是活下去的人,他具备化毒……或者说坚持到最后的能力,敌人也清楚这点,所以他们才要用这种方式。”
索里特一句话把试图找死的谢尔盖拉回来,他扶着廊柱侧耳细听外面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以及渐渐减弱的尖叫声。
“他们之所以选在今天,就是因为有‘重要宾客’到访,有乔鲁诺·乔巴拿曾经为敌却又想谈和的人,只要在这时下毒,就能把事件打造成‘停火协议谈崩后的买凶杀人’,激化矛盾,好让他再次陷入战争。”
索里特望着酒窖上方圆窗透出的些微光亮。
……
当乔鲁诺感觉到手指发麻时,还没想到是喝的酒有问题。
而当胃部绞痛并伴随视线模糊时,面前的几名政府人员都倒了下去。
他呕出几口血,立刻开始用黄金体验自我治疗,内心涌上一阵忽略了某种细节的强烈不安。
“不要再喝酒了!酒里有毒!”
一声咆哮在人群里响起。
现场不是没有保持清醒的人,但人终归不是边吃草边注意环境的鹿群,在突如其来的危险因素靠近时,他们都迟钝地立在原地,四处打量想确认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酒都有毒!我发誓,有人想杀了我们!”
伴随这句煽动性极强话语而来的是枪响。
子弹射入一名男性的脚背,他惨叫着大喊自己受伤。
安保立刻开始行动,家族成员们趴在地上躲避。
尖叫声,求救声瞬时炸成一片,人群也如乱流般涌动起来。
“各位,冷静,都冷静!现场只是……”
乔鲁诺话还没喊完,就看到人群里某个不起眼的家伙对他举起了枪。
他无法再顾及什么,子弹击中右胸的剧痛和冲击力传来,黄金体验一瞬制服了开枪的家伙。
与此同时,守在大门外的其他家族成员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