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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还是应该向老板报告特里休遇到的事。”
福葛紧握电话听筒,为是否要拨号犹豫。
“别啊!”纳兰迦和特里休几乎同时伸手。
“要是说出去,特里休以后还能出门吗?”
这是纳兰迦。
“他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这是特里休。
“喂喂,要是向人家的老爸告状,老爸生气了怎么办?”
这是米斯达。
福葛看着眼前想把事压下来作无用挣扎的几人,为他们的不懂事在内心叹息。
“我说你们……老板肯定早就知道特里休出门了啊!他都派人告诉我们贝蒂尼先生会开车送特里休回家,让我们等在路上,这时候向他隐瞒不是自找麻烦吗?!”
“原来那个往我手里塞纸条的大叔……是老板派来的人?!”纳兰迦如梦初醒。
“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人?”
福葛十分无奈。
“老板消息原来这么灵通吗?!难道除了派人保护之外,他还有其他门路知道特里休身边发生了什么吗?!”米斯达反而是最紧张的那个,倒抽一口凉气,面露心虚地从沙发上坐起。
“放心吧米斯达,老板要是会为你那点事动怒,早就下手施以惩戒,不会让你继续担任保护特里休的工作了。”福葛毫不留情戳破米斯达,指出他当初偷摸碰到特里休胸部的事早已人尽皆知且没人在乎。
“那老板岂不是也早知道是布加拉提带特里休出门才让她遇到危险的?!布加拉提不会因此受责罚吧?!”纳兰迦后知后觉了重要问题——布加拉提是否要为特里休遭受的袭击负责?毕竟如果不是他同意特里休在外多停留,也不会遇上这桩麻烦。
现场乱成一团,为该不该向领导禀报大小姐遇险的事烦恼个没完时,客厅电话突然响起。
铃音就像死亡宣告,正在拉拉扯扯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因为这个住处的电话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打进来,其中就包括洛伦佐。
“你们别说话了,我去接。”
电话响过三声之后,在场最不可能被批评的特里休决定挺身而出。
“喂……”
她谨慎地拿起听筒。
“特里休,你昨晚没受伤吧?”
洛伦佐平静声音传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而神奇的一点是特里休至今也没见过洛伦佐动怒。
“你是和布加拉提一起出去才遇到了危险?”
领导直接提起纵容者大名,很有点追究的危险意思。
“呃,父亲,这不是布加拉提的错,是我硬要出门才……”特里休试图揽下一切。
“不行,他既然负责保护你,也要对你的行动后果有所考虑,意外不能发生第二次。”洛伦佐的语气开始朝着不妙方向发展。
“可是……”
特里休想为布加拉提解释更多。
“出门会遇到危险的话,就不要再出门了。”
洛伦佐不容拒绝地告诉她结果。
“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纳兰迦在特里休接电话时全程陪伴,提心吊胆等待老板处理,挂断后忍不住提问。
“特,特里休?老板很生气吗?”
“我听不出来。”
特里休摇摇头,语气困惑。
“但……布加拉提要被调离,而且你们以后也不能再在我身边,我想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刚刚打成一团的几人顿时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老板要把我们分开?!我们和特里休待着不是挺开心的吗?”米斯达挠了挠头,不理解这场突如其来的人事调动。况且保护老板女儿工资更高,还不用去前线冲锋,只用守在大房子外围晃悠,还能偷摸看个电影,实在是一份美差。
“特里休最后不是也没遇到危险吗?”
确切来说依当时严峻的情况,如果不是特里休突然觉醒替身,加上迪亚波罗敏锐地察觉到细节破解难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父亲说保护我的工作另有人接手,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他就会安排你们去参加其他工作。”
特里休只能转达。
“多余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自从来到罗马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后,特里休过去的社交关系全被斩断,由于父亲身份特殊,几乎不可能有普通人敢冒然接近她,生活早已乱成一团。
这并不好受,她初期非常抵触踏入这样的境况,也对父亲的黑手党身份抱以警惕,如果不是性命受威胁又无力反抗,恐怕早就逃之夭夭。
然而现在与过去有了些不同,她遇到了眼前的同伴们。
米斯达虽然有体臭又行为粗鲁但不是坏人,纳兰迦意外贴心还会开导她,福葛是总劝导他们又最理智的那一个,布加拉提平日严厉,却从不介意在小事上开绿灯。
换而言之,面对这群和自己相处了一个月的人被迫离去,特里休难免感到些许失落。
房屋里气氛有些奇怪,所有人都静下来。
“没办法,这是老板的命令,他很高瞻远瞩,以我的脑子大概也想不通他想干什么吧。”米斯达最快接受现实,这很符合他随遇而安的性格。
“抱歉了特里休,老板如果说得这么清楚……我们也只能执行。”福葛还是花时间客套了一句,大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纳兰迦左看右看,花了好一会才从“特里休的保护者”转变到“特里休不再需要他们保护”的状态。
“纳兰迦……谢谢你接我回来,从眼下的状况来看,我们恐怕只能告别。”特里休无奈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其实很开心。”
天色已晚,人群渐次涌入酒吧和餐馆,台伯河边都拉起了明灯,他们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那……特里休,我们走了之后,你一个人也要多保重。”纳兰迦最后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特里休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