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妹闪电般出手,抄起花盆直接丢了过去,正中奥罗拉胳膊。
射出的子弹因为手臂被碍失去准头,擦过奥罗拉头顶,冲击力令她脖子都猛地歪向一边。
特里休朝着倒在地上的女子狂奔,蹲下把人翻过来检查。
没有正中致命部位,子弹射偏后卡进了头骨,头皮焦了一小块,血顺着手流下来。
特里休从没见过这种画面,也不知道该如何抢救头部中弹的人,就在她快要陷入大脑停摆时,更糟糕的事又发生了。
她托着奥罗拉的手臂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光洁皮肤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状斑纹,乍一看莫名让人想到鱼或者蛇。
特里休洁癖发作,差点对恐怖恶心现状尖叫出声,而后又想到自己是偷偷摸摸出来的,抬手就去捂住嘴巴,触手便是脸上蔓延开来的鳞片。
她手指哆嗦着向耳侧摸,顺着鳞片纹路前进,在原本是左耳的地方抠进了一排排翕动肉片。
特里休僵住,手指能清晰感受到肉片随她呼吸一张一合,传来干燥刺痛。
是鱼鳃,她的耳朵变成了鱼鳃,而且一点异常都没有,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比起受伤,身体变异才是更令人恐惧的事,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的竭力克服不适,去扯手部鳞片,然而痛得就像撕手指尖的倒刺,这些灵长类动物所不具备的生理特征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特里休腿蹲麻了,心理上的震撼更是令她不留神摔倒,屁股下传来另一声人类的尖叫。
这个花园里发生的怪事还可以更多吗?!
“谁在说话!”
特里休一下跳起来。
泥地上有只微微闪光的蓝色半透明生物,像只漂浮在空中的水母。
特里休与对方对视片刻后,尖叫声再次爆发……如果那生物也有眼睛的话。
“是你!又见到你了!”
水母用人类的声音愤怒叫嚷着不断逼近特里休。
“你是什么东西……”特里休下意识往后退,不得不把对方暂时称呼为“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水母触须直哆嗦,伞盖身躯都散发着怒气,更加奋力地往人身上扑,尖叫,怒骂,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后,把不明所以的特里休逼得连连后退。
身上长鳞片,目睹自杀,会说话的怪异生物……
考虑过种种对策后,神经被牵拉到极限的特里休决定举起拳头。
“再敢靠近我就把你打扁!”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
片刻之后水母冷静下来,在辣妹庞大身躯与一手捏烂石头的力气面前恢复了礼貌。
“你的绑法好差劲,平时都不干活吗?”
水母声音发闷,它似乎格外忌惮特里休和辣妹,距离一人一替身至少两米以上,看着特里休给奥罗拉头上草草扎了块止血的布,还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你踏进了温室大门吧?所以才会长鳃。”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特里休听到重要信息,指着自己干渴的鳃提问,为了克服脱水难受,她刚刚甚至不得不从池里捞水浇在脸上。
“那个温室名为布尔吉斯生物群(Burgess Shale Biota),它内部的时间停留在过去,只要擅闯,就会被回归到过去某个时间段的生命形态……简而言之,你退化了。”水母说的名词很难懂,但“退化”倒是清晰传入特里休耳中。
并非向后加速,而是向前溯行。
“由哺乳类往前退化,连基因都被归零,最终回归至布尔吉斯生物群时代的生命形态……也就是五亿年前。”
水母的话令特里休毛骨悚然,她可以理解负伤或生命威胁,然而退化?
“退化到连大脑都无法承担思维,变成只有简单神经元的动物,简单的基因构造,简单的捕食系统,然而出于神的慈悲,你始终不会死。”水母看特里休紧张的样子,放慢了语速越发来劲。
“人体内有大量远古生物的基因,这些信息并没有被进化舍弃,而是共同登上了诺亚之船,保持沉默好等待未来决定生命体的形态,现在你也只是变回了伊甸时代的样子……”
“什么伊甸不伊甸的?!这也太奇怪了吧!?”特里休已经无暇顾及手上的血迹,种种突发事态令她难以应对,更别说拿到迪亚波罗要的箭了。
说到底,她过去从没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
“哼,比起那些,你还是看看手下吧。”
水母换了一副嗓音,漂浮至躺在地上的奥罗拉身边。
“她受的伤很重,止血根本没用,严重脑损伤肯定不可避免,如果没有专业的治疗,估计很快就要死了哟,我可以感觉到她的生命气息消失呢。”
特里休手僵在空中,已经没空搭理水母有点让人嫌弃的幸灾乐祸声,赶紧又去看奥罗拉的状态。
她脸色苍白了十倍,正如水母所说的那样奄奄一息。
怎么办才好?虽说与奥罗拉的交集不多,可又不能把她扔在这里。
“你想救她吗?我教你一个办法,把她放到布尔吉斯生物群里去。”水母适时地加入自己的想法。
“可她不就……”
“会退化,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只会退化到某个生命力特别顽强的阶段,可是不会死。”
“你的意思是,让她变成动物?避免死于重伤?!这不是也很糟糕吗?!”
“哪里糟糕了?!动物虽然没有语言,但也有灵魂!不思考,也不烦恼于社交关系和生产关系,变成只顾感官快乐的动物不是理想状态吗?!”水母对歧视表达着不满,且说话十分让人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