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苏特当时确实很奇怪。”迪亚波罗望着车窗外,回忆起上周的事。
“我已经在法国待了一个月,本来应该回意大利,他却坚决不让我走,说要招待我,我就答应了。”
听到这话的乔鲁诺不知为何眉头紧锁,眼睛盯着眼前的山道开车,缓缓吐出一句疑问。
“……您应该对他怀有忌惮之心吧?”
这倒不假,里苏特·涅罗有背叛前科,他是个暗藏高傲,只遵循自己行事准则,同时不服管教的男人,对付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杀掉?防备?隔离?
迪亚波罗的答案是提拔外派并边缘化,以复杂手段实施操控。
战胜Dio后他就招进里苏特,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营业内容为保障热情各大洲办事处人员安全,派里苏特在普罗旺斯、京都以及马尼拉之间来回处理事务。
一番运作后,仅存不多的未暴露替身使者里苏特终于得到了好听的名头,但同时奔波于国外,一切热情权力核心的重要活动都和他没关系,而在热情老板嘴里这美其名曰待命。
“算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杀手了,而且贝西也被捏在我手里,他没有背叛之举,只是把我请到他家里做饭给我吃而已。”背后暗使计谋的老板回忆着下属那天举动。
“他给您做饭?”曾在圣诞晚宴中把里苏特礼物变耗子的乔鲁诺眉头愈发紧皱,意识到迪亚波罗口中“只是到家中吃饭”包含了多少千钧一发的信息。
根据迪亚波罗的单方面描述,里苏特把他请到了位于尼斯的新家,亲自下厨煮了一顿带有西西里风情的炸海鲜与意面,还倒上两杯他自己调制的阿佩罗橙光。
迪亚波罗对前杀手毫不遮掩的密切目光感到压力,他赞美了对方尽心制作的意式菜肴,在不知如何接话时聊起对方温暖家装与不那么温暖的扳机指力训练器、靶架和破拆电镐,最后还是没明白里苏特的用意。
“他最后邀请我去他的私人海滩散步,要为安顿好贝西的事感谢我。”迪亚波罗说。
乔鲁诺驾驶的汽车微妙地漂了一下,显然开车者心思没放在对齐线上。
“……所以您那时才给我打了电话?”
“你干得很好,乔鲁诺,你领会了我的意思。”迪亚波罗对秘书接到电话后就从80公里之外驱车赶来十分认可。
“里苏特家周围没有出租车,如果你不来,我恐怕必须留下过夜,他说他有很多事想与我畅聊。”
过夜……畅聊……
前杀手差点就在月色笼罩的美丽沙滩上与老板畅谈人生,纾襟敞怀,并捧出满腔赤诚,而以迪亚波罗的迟钝程度,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没搞懂这场景有多暧昧不对劲。
乔鲁诺的手在无声中握紧方向盘,庆幸自己当夜的及时赶到。
“但我还是有些在意,里苏特是个很执着的人,他突然邀请我是想做什么?他难道想借讨好我往上爬吗?可他也没说过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意。”迪亚波罗自言自语分析着下属的奇怪举止,不断以过于理性或者少根弦的思维把问题导向错误答案。
“那真糟糕,许多人都觊觎您的权势,过度巴结讨好恐怕有损组织内部风气。”乔鲁诺冷不丁冒出一句听起来像是良谏的话。
“依我之见,您要不要考虑戴上那枚钻戒?”
迪亚波罗偏过脸来,他终于察觉乔鲁诺意有所指,而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戴乔鲁诺送的钻戒”与“打击组织内巴结讨好的歪风邪气”有什么关系时,前方就突然跳出一头岩羊。
乔鲁诺猛地一个急刹,差点打滑,这才避开那头动物。
岩羊怪异的金色横瞳看着他们,姿态灵活地跳上崖壁离开,乔鲁诺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汽车轮胎已经碾在一层薄冰上,旁边还有倒在草丛里的黄色极端天气警示牌。
他们降低车速行驶了半小时左右,在越来越冷的空气里抵达了目的地——海拔3000米以上的度假山庄。
……
“据说这家度假山庄的设计者很有名气,与我们一同来店的客人也不多,我想一定体验非凡。”乔鲁诺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绕到后备箱拎行李。
迪亚波罗对秘书持“他开心就随他去”的态度,仰望着耸立在高山绿茵与雪斑之间的复古山庄,眼角瞟到一辆红色路虎卫士。
不久前,乔鲁诺翻到一份十年前的企划,内容涉及瓦莱州某度假山庄的收购,提出只要成功注资,热情老板就可以拥有几座四千米海拔之上的滑雪场与温泉,然而项目还没签字就被放进了档案柜。
乔鲁诺看着这个暂停项目,几乎瞬间想到如何再利用以缓解自己收入危机的方法。
是的,虽然表面光鲜,但乔鲁诺依旧非常缺钱,在已经被迪亚波罗拖进黑暗债务世界的情况下,他必须努力帮组织和公司获取收入,让掌握生杀大权的热情老板对他满意。
考察过后,深感压力的热情第一秘书认为该项目依旧有前景,于是向老板提出邀请——来瑞士进行一场旅行,顺便考察酒店山庄设施。
面对秘书积极态度以及努力吹来的枕头风,热情老板欣然同意,但表示不和乔鲁诺一起坐火车。
乔斯达家族成员的运气向来在交通工具上有惊人表现,多年前二人火车受袭的事还历历在目,如果可能的话,热情老板只想好好享受酒店设施,毕竟因公旅行可是难得的舒适体验,这意味着安静的环境、无人打扰的房间、感觉还不错的芝士火锅,以及乔鲁诺承诺的高海拔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