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了一会,继续道:“就说我清正廉洁,全然不为此等俗物所惑。”
佘武被白若松的不要脸给震惊了。
她猛地抬首看向白若松,嘴唇颤了又颤,终于忍不住道:“你明明刚刚很心动。”
白若松眼皮子一跳,五指虚握,抵在唇前一咳,理直气壮道:“你若是说我看起来很心动最后却拒绝了,你母亲会觉得是你十分无用,都抓住弱点了,却没法一鼓作气攻克下我。但是如果你说我全然不为所动,你母亲只会觉得她让你带来的东西不对!”
佘武听懂了,白若松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你不用这么担忧我。”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母亲也不是第一日觉得我十分无用了,不差这一点。”
白若松简直没脾气。
她从前只觉得佘文目中无人,看着佘武的时候,表情令人十分恼火。
如今她亲身体会了一把佘武的“睿智”,突然就有些同情佘文了。
大概在许许多多不知情的情况下,佘文都被自己这个妹妹气到吐血过。
刚好跑堂敲门入内,打破了室内僵硬的气氛。
她将剩下的菜一一端上桌案,佘武连忙收起了那几张房契,脊背挺直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白若松看着想笑,待跑堂躬身退下之后,才执箸夹了一筷子配了葱醋汁的鸡肉到佘武碗中。
“你便照我说的做就成,对你我都好。”
佘武垂首,半晌才淡淡道:“你这样会惹恼我母亲的。”
她说罢,又抬首去看白若松:“你知道,你这样不给半分颜面,是会让她们以为,你要与尚书令为敌的吗?”
白若松一笑:“巧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佘武一噎,蔫蔫地垂下头,不再多语。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压抑。
待日暮西垂,酒足饭饱的二人起身要离开霖春楼了,佘武站在渡月的门口,突然又回身问了句:“不管怎么样,我们还会是朋友的,对么?”
白若松被她问得一怔,半晌,扯着嘴角道:“如果你还觉得我们是朋友的话。”
没有收下房契的白若松终究没有再次找到价格合适又心仪的小院子,于次日打包行李,雇了一辆牛拉的板车,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官舍。
官舍都是一些在六部里头官职小的,还未成家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闲聊。
她们见了白若松倒是还算热情,纷纷上前来见礼,顺便帮忙搬东西,并且邀请白若松加入她们的闲聊。
白若松被迫听了几耳朵,这才知晓她们在谈论今日早些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赌输了银子,在大街上偷贵人的钱袋子,被人家家丁当场抓住,打了个半死扔进了玉京衙门。
“听说偷的是大官之女,县令可重视这事了,不关个十年八年怕是出不来。”
白若松一听,就知道这么简单粗暴的东西,一定是佘武干的。
也不知道佘武是怎么同尚书令交代的,总之,在那之后的白若松过了很平淡又很充实的几日。
因为睡到官舍,上下值都方便了许多,就有更多时间投入到处理公文上去。
高强度运转了几日,朱主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也不敢帮忙处理易宁点名要白若松处理的公务,只能一到饭点就主动帮着带点饭菜回书房。
白若松熬得面如死灰,终于在旬休之前都整理完了公务。
待易宁看过之后,她抱着东西去库房归档,结果刚走出库房门,就被一队穿着明光铠的卫队架住了。
负责刑部司安全的孟安姗见状上前维护白若松,也被同样架着摁在了地上。
为首女人着一身龟背重甲,面容肃穆,举着代表羽林卫身份的鱼符在白若松等人的面前晃了晃。
“羽林卫拿人。”她声音冷硬,带着淡淡警告之意,高声呵斥道,“闲杂人等退下!”
羽林卫是北衙禁军,从来不会私自拿人。一旦出手,那便是女帝御令。
整个闹哄哄的刑部司霎时鸦雀无声,众人敬畏地看着她们,纷纷让路,任凭她们架着白若松离开。
白若松努力回过头去,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看见了站在角落面色阴沉的易宁,对着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