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白若松目光游移到一旁,也学着钦元春的样子,捅了捅孟安姗,“她要水囊。”
孟安姗终于反应过来,稀奇地“咦”了一声,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一边递给钦元春,一边问白若松道:“你看得懂云血军的暗语?”
钦元春猛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角,也跟着问:“咱们车上的水囊我咋没寻着?”
白若松是左耳朵一个问题,右耳朵一个问题,在脑子里打架了半天,最终还是转向孟安姗道:“能懂一些。”
说罢,迅速把剩下的食追子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来,含糊不清道:“我去湖边洗洗手。”
被无视两次的钦元春手中还举着水囊,看着白若松远去的背影,诧异道:“她这……是对我有意见吗?”
孟安姗安慰道:“安啦,我觉得她就只是文人的臭毛病,爱干净罢了。之前分巡的时候,只要是住客栈,她都必须洗澡哎!”
“哇,我们行军的时候,半个月不洗澡,身上都臭了!”
另一侧的白若松根本不知道二人在背后使劲蛐蛐自己。
她嘴里叼着羊肉馅的食追子,往灌木深处走了一段,果然看见了一条小溪。
小溪很浅,清澈见底,但水流湍急,河道里头垒叠着不少光滑的各色鹅卵石,在日光下闪烁着光芒。
白若松鼓着腮帮子,塞进最后一点饼子,这才蹲下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帕子。
帕子是擦拭痕迹用的,虽然白若松已经偷偷用空水囊洗过一次了,但总觉得没洗干净,只能偷偷摸摸装起来,打算休息的时候再找地方洗一洗。
幸好这附近有水源。
白若松微微红着脸,将帕子伸进溪水之中,一边清洗,一边在脑内唾骂自己。
动手的时候被色心控制,冷静下来以后才知道羞耻么?
白若松啊白若松,你怎么就这样色胆包天呢,那可是……
可是他真的……
白若松刚拧干手中的帕子,脑海里便又忍不住想起那双失去焦距的,湿漉漉的猫儿一样的浅色眼眸。
要命。
白若松一把捂住自己烫到可以直接烙饼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渴望着见到这样的云琼。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非要欺负他,就是要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咔哒”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截枯枝。
白若松立刻回神,转身过来,将帕子往身后一藏,手指勾住了手腕上袖箭机括的圆环,以一个紧绷的姿态,盯住了溪边那发出声响的,茂密的灌木丛。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只带着臂鞲的手臂,拨开了杂乱的灌木,高大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便自阴影当中踏了出来。
白若松看清了来人那方正的下颌,以及横亘了整个面部的,骇人的刀疤。
是钦元冬。
她神色阴鸷,目光冷厉,垂在一侧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
白若松不敢放松警惕,对准钦元冬,手指勾着圆环往后拉,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机括上好了膛,随时准备发射。
“你……”
她刚开口吐了一个字,钦元冬突然抬手,身子微微前躬,手臂肌肉爆出,手腕一甩,匕首破风而出。
咻——
白若松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到了她甩臂的一瞬间,带起的劲风。
狰——
匕首自白若松的侧边擦过,牢牢插进了她脚边的泥土地里头,在空气中震颤着发出尖锐的狰鸣声。
一条有三指粗的,青绿色的蛇自三寸处被短匕扎穿,牢牢定在了地面上,正痛苦地扭曲着身躯,张嘴吐杏,发出嘶嘶声。
白若松盯着那条颜色艳丽,明显看起来有毒的青绿色的蛇,一个呆怔间,居然忘记了上膛的袖箭,放松了手腕。
咔——
已经上膛的机括弹射而出,半掌长还淬着毒的银针在阳光下化作一道银光,直直射向钦元冬。
钦元冬抬手,银针与她手腕上的金属臂鞲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一声,带着细碎的火花,被她甩落到了一边。
钦元冬眉头紧蹙,抬起手,摩挲着自己臂鞲上被银针射出的划痕,掀起眼皮子,冷冷看着白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