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亲王身体不好,甚至比文帝死得还早,虽早早成了婚,但死的时候也只留下一个儿子,儿子无法继承亲王的位置,只封了一个清平县主,后招女入赘,又生下了今科的榜眼娘子闵仟闻。
可以说靖亲王这一脉也是在是太单薄了,很难留下什么不为人知的子嗣。
最后有可能的便是先帝桓德帝。
桓德帝倒是个子嗣多的,继位之前府里就有三女一子,继位五年又陆续生下两子两女,只是后来宫变的时候被康亲王的叛军锁在一起,一场大火尽数烧毁了。
当时的云琼年纪还小,待在抚国将军府当中,只能看见皇城方向火光烛天。
他担忧自己入宫的母亲,彻夜未眠,破晓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母亲推门而入的声音吵醒。
母亲与祖母都以为他睡了,在外间说话没有特意避开他,教他听了个完整。
母亲说大火烧毁了三座宫殿,她带兵清理现场的时候有所疑惑,趁人不注意偷偷勘验了其中几具侍君的尸体,发现他们肺部没有水中,胃里也没有碳灰,应当是在大火前就已经死了。
祖母沉默半晌,嘱咐母亲出了这个门,就当不知道这回事,怀瑾还小,不可为抚国将军府招惹来祸端。
当时的云琼不能理解母亲和祖母到底在说什么,如今能够了解了,却不得不为了自保而装糊涂。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思考当年事件的真相,可若是……若是白若松当真是德帝的子嗣呢?
她来玉京的目的是什么,当官的目的又是什么,对佘荣步步紧逼当真只是为了所谓的“盛雪城校尉傅容安”吗?
“白若松。”他说,“你答应过不骗我的。”
“我没骗你。”她回答得很笃定,甚至敢抬起眼皮来直视云琼的眼睛,“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云琼的喉结上下颤动着,终于问出了他心底的那个猜测:“你是先帝的血脉吗?”
白若松抿着唇,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头顶,导致她只能很缓很慢地点下了个这个头颅。
原来是真的。
云琼看着她,忍不住去想,灭门之仇,夺位之恨,当真能够过去吗?
要知道,如果当年的事情捅出来,现在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的人,就很有可能是白若松。
那个位置,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多少人挤破头颅,哪怕赔上身家性命,血流成河也要挤上去的位置,她有没有兴趣?
她如果有兴趣,第一步要做的是什么?
是兵权。
云琼不想承认,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手里的兵权,再加上白若松的身份,完全足够她推翻文帝,登上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你……”
云琼想问,你替我说话,向我表明心意,当真是因为你心悦于我吗?
可他不敢问。
哪怕有外分之一的概率,她会回答出他害怕的那个答案,他都不敢问。
只要不问,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下去。
“如果你,你想要我的兵权。”云琼顿了顿,艰难道,“你只需要告诉我。”
只需要告诉我,我就会给你。
你是因为我,灵魂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你负责,实现你想实现的愿望。
哪怕那个愿望是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