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悦震惊的目光下,她五指一用力,那比巴掌小一些的石块在她掌心中碎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随风落下。
“嘿。”白若松听到钦元春赞叹了一声,“不愧是东宫左卫率,功夫真好。”
云琼:“……这叫闹着玩?”
钦元冬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另一边的殷照手臂一挥,笤帚的握把重重打在了阿悦肩膀上,似乎想要把人压下去。
阿悦呼痛一声,居然咬着牙,一个马步硬是挺住了。
殷照挑眉,手腕使了巧劲,在阿悦腿弯处一敲,阿悦膝盖一软,身体向下倾倒,跪倒在干燥的泥土地上,扬起一阵灰来。
她不甘心,腰腹使劲还想起,但殷照的笤帚握把如同一座千钧重的山一样,紧紧压着,不让她起。
“哎呦哎呦。”沈佳佳捂住小阿乐的眼睛,幸灾乐祸道,“别看别看,一会你这个姐姐恼羞成怒了。”
然而即便是阿乐不看,小狼崽子也已经恼羞成怒了,两边面颊涨得通红,白若松感觉她的头顶都在冒烟,真怕她一下气厥过去。
“她,很好。”殷照开口,嗓子还是那种被烟熏过的沙哑感,吐字有些模糊不清,“练武,很好。”
白若松听懂了殷照的意思,她也是在夸小狼崽子的根骨好,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忍不住道:“她很好你还打她。”
殷照思忖了一会,又道:“练武,得,挨打。”
白若松突然觉得跟着易宁挺好的,虽说经常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吧,但至少不打她。
学武真是太可怕了,还是读书好。
几人总算进了院子,把院子门一关,沈佳佳充当幼儿园园长,把呆呆愣愣的阿乐和怒火中烧,约殷照下次再打的阿悦哄去洗澡了。
“她还挺服你的。”钦元春对殷照道。
殷照对为文帝干活的人没啥好感,但因为白若松当时走得匆忙,她如今住的院子是云琼安排的,每三日一回送吃食和日用也是云琼手底下的人做的,她不好意思跟云血军的人摆脸色,便略略颔首表示了自己的回应。
钦元春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
深秋的傍晚院子里头凉,众人便进了正厢。
白若松本来想和殷照简要提一下红楼的事情,结果她只是刚说了自己打算住在这个院子,殷照便迅速起身,说了句“做饭”,便大步流星地去了隔壁小厨房,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哦不对,是两个半人面面相觑,因为云琼没什么反应,而钦元冬根本不看白若松,假装没有她这个人。
云琼知道自己应该回将军府了,他出远差这么长时间,回道玉京都大半天了,祖母甚至都不知晓他回来了。
可他最终还是留下来吃了晚饭。
殷照的手艺一般般,一大桌子菜不好吃也不难吃,胜在热气腾腾看着卖相挺好的。
沈佳佳一个吃惯了添加剂的现代人不是很吃得惯没有香料,也没有味精蚝油生抽老抽巴拉巴拉调味品的寡淡饭食。
白若松倒是习惯了,云琼和钦元冬钦元春两姐妹也没啥意见,毕竟在北疆打仗的时候风餐露宿,有时候硬邦邦的饼子都得混雪吞,有热的就不挑。
只有阿乐和阿悦两个小萝卜头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在桌子上风卷残云,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白若松怕他们一下塞太多,到时候急性胰腺炎,这个时代可治不了这么复杂的病,适时就把筷子夺走了,让他们吃饱了自己去院子里头玩。
等吃过饭,帮忙收拾了碗筷,云琼发现自己终于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便告别白若松准备回将军府。
“等一下!”白若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殷照书房的位置,牵着云琼的手进去,倒水磨墨,一只手勾出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环佩,扯了下来,另一只手摊在云琼面前,“环佩给我。”
云琼身子一僵,下意识收紧了垂在一旁的手指,刚想拒绝,便听白若松又道:“是借我用用啦,不是给我,用完我再还你。”
云琼闻言松了一口气,等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在心里暗暗嗤笑了一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囊,扯开口子,勾出了环佩。
云琼的环佩比白若松的要大一些,白若松接过以后,摩挲了一下上头的海棠花花纹,寻了正确的位置,套在了自己的环佩上。
两块双色棠花环佩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一块。
白若松在用毫笔在这块完整环佩的侧面涂了一些墨,随后对着纸页左下角摁了下去。
这块双色环佩晶莹剔透,放在手上的时候,其实有些难以看清上头雕刻的一些细节的,况且还被一分为二,导致云琼在手里把玩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可当它被用作印章,摁在纸页上,留下一个蜿蜒曲折的花纹以后,云琼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奇特而难以模仿的印记是什么。
是棠花令。
文帝创立监察暗使,把朝堂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寻了二十多年也没有寻到的棠花令,原来早就已经被白若松交付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