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了嘴边,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认错道:“好,下次我一定朝着你的方向看。”
白若松没想到云琼答应得这么痛快,肚子里原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话顿时没了用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感觉有好几日都没见你了。”
云琼道:“这几日我……确有些忙,有些其他的事情。”
“那你今日去院子寻我做什么?”不等云琼回答,她又自顾自揣测道,“是你去东宫瞧过了吗?”
云琼“嗯”了一声,声音有些轻:“太女的孩子生得很像她,已经能自己扒着东西堪堪站起来了,眼睛很亮。”
白若松让云琼去东宫,其实是和太女的正夫提一些有一点“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若是太女的正夫有这个意向,愿意配合的话,白若松都甚至打算真正动用棠花的权力来和三皇女斗一斗,把这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女孩推上那个皇位。
至于太女嫡女登上皇位之后的事情她也想好了,立三位摄政的大臣,相互制衡,一直到这位幼帝十六岁,再还朝于她。
云琼很明白白若松的意思,所以如果太女的正夫有这个意思,他应该直接回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太女的孩子很可爱之类的话。
“太女的正夫不同意么?”
云琼沉默了下来。
长阶旁古木参天,却在秋风中只剩下稀疏的几片黄叶,他踏过铺满枯叶的台阶,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沉默中格外明显。
“他说……”云琼顿了顿,“他说他只希望他的孩子能够健康长大,不要再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
白若松能听出云琼话语中的一些未曾出口的轻微情绪。
云琼的家人很爱他,白若松虽然只见过云祯,没有见过云琼的母亲父亲,但她知道这些人一定都很爱云琼。
只有在这样的家庭养出的孩子,才能够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替母镇守北疆,在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中长成一颗□□的青松。
他一定很能感同身受太女的正夫。
白若松没有勉强,只是道:“她是太女唯一的嫡女,注定无法远离朝堂,做一个普通人。”
云琼没有回答。
二人沉默了一路,直到下到山脚下,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天幕已经黑透了,马车前头挂了一盏灯,白若松惊讶地发现靠在灯旁的人并不是惯常见着的钦元春,而是板着脸的钦元冬。
“今日钦元春告假了。”云琼解释道。
钦元冬见到白若松从云琼的背上下来,那张脸要多臭有多臭,张口就是一句:“你是女人吗,下个山还要男人背!”
“我是啊。”白若松挺了挺胸脯,“要不你摸摸,确认一下?”
钦元冬被她噎住了,那张比深秋的晚风还要冷的脸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了一句:“你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元冬。”云琼淡淡开口,暗含警告意味。
钦元冬不得已闭上了自己的嘴,转身从车厢里拿出了马凳,等二人上了马车以后再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宵禁前入了明德门。
有另一辆马车就比白若松乘坐的马车晚了一盏茶进入玉京,守门的监门卫查看了一下车内人代表身份的信物,抱拳一礼,提醒道:“还请侍郎大人快些回府,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
车内之人含笑答了一句:“知晓了,辛苦诸位。”
转头却吩咐车夫改道,停在了一间十分普通的一进小院前。
小院门前挂着一盏纸扎的白色灯笼,飘飘忽忽的,在黑夜中有一丝诡异。
徐彣从马车上撩帘而下,吩咐车夫在原地等候,独身一人进了小院。
院内被打扫得很干净,却没有什么人居住的痕迹,正房之内只有一张摆着无字牌位的桌案,桌岸上点着长明灯,香炉内新插的三根香正旋转向上冒着袅袅青烟。
雪白的帷幔阻隔了人的视线,徐彣一进屋,就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帷幔后头有一个影子跪在蒲团之上,正在参拜那个无字的牌位。
帷幔前头,有一位身着利落短衣,身材高大的女人垂首站在那里,看见徐彣入内,伸出食指靠在嘴唇前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惊扰帷幕后头的人。
徐彣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帷幕后头的人才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徐彣与一旁的女人双双行礼,齐声道:“棠主。”
帷幕后的人笑了一声,不带多少感情,甚至有些冷淡。
她缓缓开口,问道:“徐彣,钦元春,今日你们二人怎么都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