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大理寺少卿瞧着白若松白若松这个自我反省的样子,又开始不确定起来了。
就算是出了名的痴情种,如尚书令那样的,也仅仅是不在烟花之地随意留宿,正夫死后不再续弦而已。
大理寺少卿就没见过会自我反省没有帮男人分担内务的女人!
如果白若松是真的是钟情于那位云麾大将军,那这口味也太过刁钻了,反过来若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的话,演技就太过可怕了……大理寺少卿甚至觉得,如果白若松是装的,那以一双眼睛洞若观火而闻名的前任刑部司郎中的易宁,怕是也不能看穿白若松。
“少卿大人。”白若松放下紫竹笔,把案上的笔录团吧团吧卷到一边以后,看向了书房内唯二的活人,小心翼翼问道,“我实在是没什么经验,怕直接上门被以添乱为理由回绝,大人觉得我以什么样的理由上门帮忙才便于怀瑾接受呢?”
白若松问话的时候,表情过于真诚,大理寺少卿这下是真的有些相信,白若松只是审美异于常人了。
她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自己多年前的大婚场景,提了一个最最安全的建议:“不若白大人就说是……帮将军参谋一下婚服吧。”
“婚服?”
大理寺少卿颔首:“照理来说,婚服都应该是由男子在闺中的时候自己亲自动手绣的,将军他……不是寻常男子,也没有这个时间去绣婚服,多半会请成衣铺子做现成,大人不若说是怕婚服不满意,所以前来帮忙参谋参谋婚服的样式。”
白若松想着她与云琼的大婚确实有些赶,从提亲到正式成婚也就一个来月,自己怕现做的婚服不满意,上门去参谋参谋也很合理,何况……
她想起云琼雕的那个鸭子玉章,还有云祯放在茶厅里头的,儿童画一样色彩斑斓的掐丝珐琅花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少卿大人所言甚至,改日下官一定请大人吃酒。”
大理寺少卿不缺这一顿酒,只求白若松别卷她了,挥了挥手,回绝道:“不过是提了一嘴,白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到时候去白大人大婚上吃酒就行了。”
二人在大理寺分别,白若松一路脚步轻快,感觉自己胸膛里充盈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嗓子在干渴,又像是背脊处有什么抓挠不到的痒意,让她有些急不可待。
等走到将军府大门口的时候,抬头望着牌匾两侧挂着的红绸,她才意识,原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她许久都没有见过云琼了。
算起来,上一回见面还是在大兴国寺呢。
白若松在门前整了整衣冠,刚要上前叩响门环,朱红色嵌着黄铜铆钉的大门“咔嚓”一声,开了一条缝,里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好意思问我怎么灯笼多了两个出来,大门口都能忘记挂,等大婚当日,被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们瞧见咱们将军府门口只有吉祥幡,没有灯笼,指不定怎么笑话将军府!”小公子一边骂骂咧咧地埋怨着,一边从门里头探出半个身子,冷不防对上白若松的脸,霎时间便瞪大了眼睛。
白若松眼瞅着这位小公子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欣喜,脑子里正想着这人好似有些眼熟,便听他喊了一声:“恩人!”
白若松:“?”
小公子两只手各提着一只大红灯笼,只能用手肘勉强推开厚重的大门,侧身挤了出来,眼巴巴地瞅着白若松:“恩人不记得我了吗?您还替我将家中阿姊送进大牢了呢!”
白若松震惊了。
她想问,我都把你姐姐送进大牢了,你同我没仇就不错了,怎么还喊我恩人呢?
小公子见白若松表情,知道她没想起来,顿时就蔫吧了下去,扁了扁嘴,解释道:“就是,我阿姊赌钱输光了,家中要卖了我,您还记得么?”
这么一说,白若松想起来了,是那位从前在她租赁的院子隔壁的王大娘,非要带着媒人给她介绍亲事的时候的小公子。
她记忆力其实一向不错,但因为后来这人赌钱的阿姊是佘武处理的,人则被云琼领了去,她没有过多插手,印象不深。再加上这小公子年纪小,在将军府伙食好,一年的时间还张开了不少,脸圆了,性子也活泼了,她根本没认出来。
“看来你在将军府过得不过。”白若松评价道。
“多亏恩人和将军。”小公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侧身道,“恩人是来寻将军的吧,快,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