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利安莫名其妙:“你总拿着那东西干什么?”
卡尔里斯没有回答。
丹特利安手撑着下巴观察片刻,末了还是放弃深究:“算了,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再次消失。
卡尔里斯深吸一口气,吞咽了一下唾沫,拿出一百分的戒备心来。
但这一次丹特利安却没有那么快出手,卡尔里斯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在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神经无法控制地稍稍放松一点。
——却没想到脚踝被握住了。
卡尔里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头看,发现自己脚边竟然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镜片,因为实在太小,先前没能注意到。
抓着他脚踝的手向左用力一拉,卡尔里斯失去了平衡,背后向下重重地摔了下去,顺着台阶一路向下跐。
后脑磕在凸起的台阶上,脑袋一阵眩晕,入眼的景象全变成了一片花色。
卡尔里斯下意识捂住后脑,却摸到一片滑腻。
——全是血。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呕吐感翻涌。
随着胃部的痉挛,眼前终于变得清明起来。卡尔里斯看见笑眯眯地丹特利安在自己的上方,他一手死死按着卡尔里斯的肩膀,防止他起身,另一手抓着一把短刀,利刃向下,朝卡尔里斯的眼睛刺去。
卡尔里斯瞳孔猛锁,拼劲全力调动酸软的左臂,横在自己身前。
丹特利安刺了个空,他一脸茫然地看向短刀,当抬头时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卡尔里斯手中拿着的镜片里!
是那个时候,卡尔里斯拼劲全力抬起左臂,将手中拿着的镜子碎片朝向了自己!
丹特利安刚想怒骂,就听一声震耳的枪响。
不好!他想离开这片镜子碎片,但已经迟了。
“啊——!”
子弹穿过,镜子从正中心碎成一片,哗啦啦地从卡尔里斯手中掉落。与此同时,断肢残臂凭空出现,碎成好几块的丹特利安痛苦地惨叫,血液从断截面流淌而出,顺着台阶往下流去。
卡尔里斯手撑着脑袋艰难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丹特利安身边。他的模样只比丹特利安好一些,血溢出了眼眶,就像一串血泪,喉咙里也尝到了血腥味。他吸了吸鼻子,将鼻腔里汇集的血吸了回去。
他颤抖着举起手,用枪口指向丹特利安。因为抓不稳,他两只手一起握着枪,可尽管如此也无法控制住生理性的抖动。
“不要........”丹特利安几乎在恳求,“别杀我,求你了。”
卡尔里斯充耳不闻。见他油盐不进,丹特利安口中的求饶变为咒骂,“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你的后脑受伤,得不到及时救治也会死!还有你猜猜这里是谁的地地盘?加百列的!我告诉你——”
砰。
子弹穿透了额心,丹特利安一席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卡尔里斯喘气,两只胳膊无法控制地向下坠。他靠上墙壁寻求支撑,再次举起枪。
丹特利安此时再次活了,他崩溃地哭喊:“呜呜......昔拉!昔——”
砰。
他又死了一次。卡尔里斯连续扣动扳机,直到子弹全部用完。枪支的威力非常大,丹特利安的尸体被打成了一摊烂泥,终于是彻彻底底的死了。
卡尔里斯总算可以缓口气了,他靠着墙壁休息了一会,而后艰难地俯下身子,将丹特利安脖颈上的挂坠扯了下来。
他要把这个拿回去交差。
.
接下来的路不算难走,卡尔里斯很轻松地回到了地面上。
推开门,他发现自己出现在教堂的横厅。这座教堂真是机关重重,要是没能成功从丹特利安手下存活,恐怕斯芬威尔带人来搜查,都找不到他的尸体。
他听见了熟悉的警笛声,虽然声音很小,细不可闻,但卡尔里斯还是辨认出来那是属于D.D.D专用车的警笛。
斯芬威尔及时赶到了,卡尔里斯欣喜若狂。
他擦掉眼角流出的血,朝教堂出口方向移动。因为有伤在身,他走的很慢,算得上是龟速前行。
啪嗒。啪嗒。
高跟鞋触及在大理石制的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响,卡尔里斯朝声音方向偏过头,只见一位穿着修女服饰的女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女人面容冷艳,看起来像是D.D.D初入教堂时,前来接待的那位。
卡尔里斯在此时忽然意识到一点,既然这里是加百列的地盘,属于伪人的聚集地,那她......
弹匣空荡的手|枪别再腰间,就像一件装饰品。
昔拉速度飞快,只片刻功夫就已经来到浑身无力的卡尔里斯身前,她抬起头,满怀着恨意与他墨绿色的眼珠对视上。
刺痛感在心口蔓延,卡尔里斯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银色的十字架顶端没入胸口,昔拉的纤细修长的手缓缓转动,心脏被绞烂的痛意传遍全身。
“你.......”卡尔里斯咳出了一口血。